他压下心头烦躁起身拱手,姿态放得端正。“他口无遮拦失了礼数,冲撞瑶光少主,是我平日管教不严,还望域主莫要动怒,勿与小辈一般见识。”话音落下他又当众许诺:“今日失礼之事我记下了,待此番大比落幕,我必亲自备上厚礼带他登门向瑶光少主赔罪。”话说得滴水不漏,礼数周全态度谦和。瑶光域主眸光掠过他没再继续发难,只漠然颔首,算是接过了这份致歉。风澜域主暗自松了口气,回头扫了一眼僵立不动的风澜少主,眼底藏着冷意却没当众多说。紧绷的氛围这才稍稍缓和下来。风波散去,无人再留意瑶光域台阁这边。瑶光域主侧过头,声音只入宁禾一人耳:“风澜域主向来好面子,家底丰厚,方才当众许诺赔礼事后必然不会敷衍,定会拿出难得的上等好物。你无需推辞,安心收下便是。”宁禾轻轻点头,将师傅的话记在心底。而瑶光域主目光淡淡扫过远处垂首的风澜少主,这风澜少主看着风光受宠,实则不过是一件提前备好的容器罢了。依她掌握的情报看,此子身负罕见的融魂体。这种体质天生温顺易控,神魂契合度极高,最适合老怪夺舍借体,不会出现排斥反噬。至于风澜少主本身的修行资质不过中等偏上,确实算不上天骄。不过能夺舍他的修士底蕴雄厚,对他们而言,资质好坏、根骨高低无关紧要,只要体质合用便足够。至于修为,堆砌天材地宝即可。风波平息,大比恢复秩序,少主切磋继续进行。没过多久,又有两位少主按捺不住起身向宁禾发起挑战,宁禾皆拒绝。有了先前风澜少主的前车之鉴,这两位少主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隐忍,不敢像风澜少主那般出言不逊。随着天边红日缓缓西沉、暮色笼罩圣台的那一刻,万域大比落下帷幕。接下来便是揭晓各域的最终排名。圣台之上,万众屏息。那位曾在大比首日现身的大乘修士再度踏空而至,袖袍一挥,一面巨大光幕悬于圣台中央。光幕流转不息,密密麻麻的名录飞速滚动,赫然是此次万域大比的最终排名。宁禾目光扫过,果然不出所料,排名前十的大域名次未动。或者说前五十的老牌界域都没有改变,毕竟底蕴深厚难以撼动。众修士见光幕后反应各不相同。中小域的修士看到自家名次上升难掩喜色,名次代表资源和地位,不说前者,后者在外行走时能得到许多隐形便利。而那些位次下滑的则面带失望,排名一旦确立便会牢牢维持三百年之久,直到下一届大比开启才有机会重新洗牌。大比彻底落幕,宁禾随师傅回到瑶光域。师徒二人并未寒暄,径直回到各自殿宇。宁禾返回少主殿后关起门来,将大比赢取的珍稀灵材取出炼化,一心沉浸在对道韵的打磨与修为的提升之中。瑶光域主则是取出一枚传讯符,正是此前妖皇发来未曾回复的那一道。听罢妖皇已与守道盟达成合作域主并不意外,不过她让妖皇暂时不要提到自己。眼下万域暗流汹涌,防人之心不可无,守道盟中也难免藏有天权的眼线,立场暴露会将自身置于险地。二人就着玄幽与守道盟的局势展开了一场深谈。域主将自己收集到的关于玄幽的情报悉数相告。果不其然,妖皇当初没有贸然找上玄幽是对的。如今的玄幽看似铁板一块,实则内部早已分裂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。一派是野心勃勃的主战派。这群魔修误以为天权意在一统万灵、独尊天下,他们渴望借势而起,妄图通过天权分一杯羹,故而主张与天权合作。另一派则是厌战守序的平和派。他们深知飞升之难,更明白战火只会生灵涂炭。他们也不清楚天权域的真正图谋,只是不愿魔修沦为他人棋子。上界魔气相较下界魔气更为纯正,魔修虽性情桀骜不驯却不如下界魔修那般暴戾嗜血。他们行事洒脱不羁不拘于俗礼,日常相处也算平和,故而坚决反对无谓的纷争。玄幽当下便在两派的拉扯下陷入微妙的对峙僵局。主战派势大,平和派也不遑多让,双方互不相让,谁也无法彻底压倒谁。也正因如此玄幽才没有完全倒向天权,始终保持着模糊的中立姿态。域主娓娓道来,字字句句剖析透彻,为妖皇拨开迷雾看清了这盘复杂的棋局。另一边,妖皇放下传讯符叹了一声。她一心专注于治理天丘,将整片疆域守得如同铁桶一般,从不让外人轻易踏入。因此心思尽数放在妖族存续之上,从未分心关注玄幽、天权等外界势力,对万域暗流纠葛远不及瑶光域主透彻。经此深谈,她心中清楚那场关乎万灵存续的大战无可避免,无论最终是胜是败,万域之内必将血流成河。陨落的不仅是灵修、妖修,连魔修也难置身事外,无数生灵都会沦为棋局牺牲品。就连她也不敢笃定自己能撑到最后,能护住天丘周全。可若是因惧怕伤亡畏惧凶险便什么都不做等到天权阴谋得逞,飞升通道崩塌,万灵道基尽毁,届时迎来的会是比战死更惨烈的结局。妖皇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天丘腹地。灵草繁茂,妖禽嬉戏,族中小妖无忧无虑修行,一派岁月静好。这般安稳光景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守住的。心念笃定妖皇不再迟疑,一道道隐匿的传讯飞出,直奔麾下各大妖王,所有指令皆是围绕彻查玄幽展开。而对于守道盟她也并未放下,接连传出数道讯息。她信守道盟,却不信守道盟所有人。这一日,天丘密令不断,无数讯息传向四方。妖皇倾尽自身所能步步筹谋,尽最大力量积攒底牌、排查隐患,只为将来撕破脸时能多一分胜算。:()没有金手指?看我熬到飞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