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
第二天早上,爸爸开车送我回奥斯布罗,路上顺道送伊西去上踢踏舞课。我一直在等他跟我提昨晚没说完的事,但是就如我预料的那样,他一路上都在跟伊西东拉西扯,完全忘了我的事。
我到办公室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些,在我上楼时,朱迪和摩西正准备离开。
“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。”我笑着对朱迪说。
她今天穿了一条阿兹特克民族风的打底裤,外面套了件奥尔顿塔游乐园的塑料雨披,脚上踩着一双紫色的高帮球鞋。
“性感吧?”她故意做作地冲我抛了个媚眼,“对了,我帮你泡了杯茶,而且还特意帮你留了一块果酱夹心饼干哦。”说完,她双手合十,眼睛一眨一眨地像在祷告似的感叹了一句:“不用谢,谁让我就是这么无私呢。”
半小时后,下起了瓢泼大雨,我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朱迪要穿着雨披出门。我赶紧把推车拖到了最近的树底下,然后拉上连帽衫的拉链,系紧帽子上的抽绳,把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眼睛和鼻子。不过我的这点防范措施在倾盆大雨面前毫无招架之力,帽衫厚厚的针织面料没一会儿就吸饱了雨水,变得又湿又重。
没过几分钟,我就全身湿透了。现在我终于能理解,上次诺亚在家门外瑟瑟发抖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了。只不过那时候是8月,而现在已经10月了,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颊和手上,刺得我生疼。
可是我不能就这么傻站在这儿,我还有那么多传单没发完;而且看这天气,一点放晴的意思也没有,这场雨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。
我咬咬牙拿过推车,决定继续发下去。
当我走到空无一人的希望树大街时,已经差不多是一小时后了,这期间,雨势果然丝毫没有变小。我浑身从里到外都湿透了,连球鞋里都全是水。我艰难地向坦维家门口走去,就在我低着头走到门口的时候,听到了一阵敲窗户的声音。我抬起头,看到坦维正张着手,扒在客厅的窗户上,她的脸紧贴着玻璃,面前的玻璃随着她的呼吸变得雾气蒙蒙。
这个意料之中的情况让我无奈得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“你等等!”她冲我喊了一声,然后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了门口。
“我的天哪,你怎么回事!”她惊慌失措地喊道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着,向她递去了一叠湿乎乎的传单。
“没事才怪。”坦维气急败坏的语气仿佛看到了一出闹剧。
“我真的没事。”我坚持地说。
“你没事才怪。”坦维摸着我滴水的袖子,还是这句话,“你全身都湿透了,赶快进来。”说着,她越过我,把我的推车拉进了门厅。
“可是我还有传单没发完。”我无奈地说。
“你疯了吗!你再这么发下去,小心感冒发烧发成肺炎。”
她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拖进了门厅,然后砰的甩上了房门。坦维的家里温暖如春,里面还飘着咖啡、烤面包和洗衣粉的味道。“妈妈!”坦维喊道,“烘干机现在能用吗?”
“可以。”一道声音立马对她回道。
“你快点把鞋脱了跟我来。”听到后,坦维立刻对我说。
“坦维,我说真的,我真的没事。”我说着,想去拿我的推车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!”坦维气得猛地把推车推到了我够不到的地方。
“不过就是淋点雨而已。”
“你少嘴硬了。”
说完,她把我推到挂在暖气边的镜子前,让我认清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镜子里的我完全是一副落汤鸡的形象,湿答答的头发一缕一缕像水草似的粘在前额,鼻尖、睫毛上都挂满了水珠;我身上的帽衫已经被雨淋透,颜色比我出门的时候至少深了五个度。
“好吧,好吧,我听你的。”说完,我在门厅的台阶上坐了下来,抖着冻僵的手指开始解鞋带。脱好鞋,我跟着坦维上了二楼。
坦维领着我走上二楼的平台,然后在一扇贴着加菲猫海报的门前停了下来。海报上是一只在吃千层面的加菲猫,因为时间久远,它的边沿已经有点翘起来了。
“欢迎来到坦维的世界。”她语调浮夸地说完,推开门带我走了进去。
坦维的房间在视觉上太有冲击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