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卷纸。
展开纸面,上头是潦草的简笔画,淡淡的墨痕随意地勾勒出了几个方块,仔细一看分别代表了厨房、柜台等布局,是一张简易的酒馆平面图。
“我目前的想法是在大堂增加一个吧台,”方知意拿着笔,边说边画,“虽然刚才矮人们在这里胡来,但有一点确实被他们说中了。如今的德安镇民众喜欢能够坐下来聊天喝酒的氛围,大堂里有必要加个吧台。”
“但是吧台最好是和柜台分开,也不能靠近厨房,”他有点苦恼,“不然干扰出行,也容易被大家看见厨房里的状况。希利尔,你看看,是不是放在侧边更好点呢?”
希利尔直勾勾地盯着纸上的图案,被叫到名字后也只是转过头,露出了空白的表情。
方知意:“……”
好吧,这个问题可能问错人了。
大堂的设计最后还是变成了方知意一人拍板做决定,他详细地跟希利尔解释明白自己的想法后,继续把他拉去了后院。
酒馆后头的小院子原本极具艺术气息,地上交错铺着颜色各异的格纹瓷砖,连篱笆上都精心刷过白漆。但是随着日子推移,曾经鲜艳的色彩也蒙上了一层灰暗,被各种杂草和藤蔓所取代了。
院子正中央还有一口废井,表面被各种植被和杂物覆盖,不知道已经废弃了多少年。
方知意最开始的计划是想着填井换砖,在后院摆上花盆和秋千等装饰物,这样闲来无事的时候也能在此放松一会。
但眼下既然打算将酒馆扩大范围,那这口井还是得保留下来。他前两天提灯看过,虽然多年没有使用,但井里的流水汨汨不绝,即使不用作饮用水也可以拿来冰镇水果,夏天的时候别提多方便了。
“希利尔,清理井的活只能交给你啦。”方知意双手合十,恳切地拜托他,“我在黑的地方看不太清,下去可能也干不了什么。”
他身前的人点点头,立刻念咒先行去除了井口的杂物,而后走到井边上仔细向里观察。
正当方知意觉得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麻烦事的时候,希利尔忽然起身,一把脱下了上衣。
健硕的上半身就这么赤裸裸的露了出来。肩膀平直,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,每块肌肉清晰分明,在阳光下折射出光滑饱满的形态。
然而,就在这具堪比艺术雕塑身材的胸口上,赫然有块掌心大小的鲜红烙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刺穿过一样。
方知意盯着烙痕,一下没能移开视线。
“别看,”希利尔猛地捂住了那儿,神情怪异,“……这个不好看。”
偷看行径被揭穿,方知意当场就慌了神:“我不是故意想看的,是因为你你、你脱衣服了!”
“你给我买的上衣是白色的,”希利尔看了眼废井,“我不想弄脏它。”
原来是为了不弄脏衣服,我还以为……不对不对,我什么都没以为!
方知意心里一团乱麻,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盯着看了多久。他尴尬地移开视线,“那你下去小心点,有事叫我就行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他压根就没想过这种情况。
毕竟自从对方来到酒馆之后,大事小事都一手包揽,魔法起不了大作用的情况下,希利尔也能凭借自己的动手能力全盘解决,完全是让人安心的存在。
不过,这么优秀的人竟然会落到被逐出家族的下场。方知意想起刚才看见的红色烙印,上头的纹样像极了某种不能祛除的咒语,永久地警醒着他的罪恶。
真是难以想象,他叹了口气,希利尔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沦落至此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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