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班名单贴出来的时候,整层楼都堵了。
高三的走廊平时没这么热闹。大家都忙,抱着书来回跑,连停下来多说两句都嫌浪费时间。偏偏今天不一样,公告栏前挤得满满当当,前头的人不肯让,后头的人直往里探,纸边都快被蹭卷了。
雷欧力从办公室出来,胳膊下夹着两本复习资料,最上面压着老师刚塞给他的报名表和一张化学卷子。纸有点滑,边角一直往下掉,他低头拿手指勾了一下,还没压平,就听见前头有人喊:
“白子棋在一班!”
他手一顿。
那张卷子差点从资料中间滑出去,被他猛地按住了。纸角硌在手心里,有点疼。
旁边又有人接话:“一班?那这次真是全塞一起了。”
“废话,最能学的都在那边。”
“雷欧力是不是也一班?”
后头那句像是贴着耳朵过来的。雷欧力站在原地,没动,喉咙有点发紧。他抬头往前看,前头人太多,名单只露出来一角,白纸黑字,模模糊糊挤在一起。
他本来不想往前挤。
可脚已经自己动了。
前面两个人正好散开一点,名单露出来半张。雷欧力先看见自己的名字,手指还压在资料边上,顺着往下看,没几秒就看见白子棋。
真在。
一班。
他盯着那一行字,心口重重一跳。
后面有人从他身边擦过去,肩膀撞了他一下:“借过。”
雷欧力这才回神,皱着眉往旁边让了一步,手里的资料被他越夹越紧。纸页边缘在手臂下挤得发出一点窸窣声。他站在那儿又看了一眼,才转身往教室那边走。
步子比平时快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他才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,结果气刚吐到一半,又憋了回去。
白子棋在一班。
这事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真。
去年她站上礼堂讲话的时候,他坐在后排看着,心里乱成一团,回去多做了两套题也没压下去。后来偶尔在图书馆撞见,隔着书架或者隔着一整排桌子,她低头写她的,他低头做他的,明明一句话都没说过,偏偏看得比谁都多。
现在她进了一班。
跟他一个班。
雷欧力抬手揉了下后颈,手心还是热的。他往前走了几步,忽然想起什么,又停了一下。
一班这次是重新拆的。按成绩、方向、升学意愿重排。办公室里老师今早还说过一句,这班以后盯得最紧,冲线的人都在里面。
他站在楼道口,盯着楼下发了一会儿怔。
她也在里面。
这念头一冒出来,胸口那一下又轻轻发麻。
教室在走廊最里面。
门敞着,里头已经来了不少人,挪桌子、换位置、认名字,乱糟糟的。黑板刚擦过,边上还留着一点白灰。讲台旁边贴了新的座位表,前头围着几个人,一边看一边念。
雷欧力一进门就往那边走。
本来只是想先找自己坐哪儿。
结果眼睛刚落上去,人就定住了。
第三组,中间偏后。
雷欧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