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军抽着烟,看着他。看了一会儿,忽然发现他爹今天有点不一样。说不上哪儿不一样,就是觉得他好像有话要说。
建军说:“爹,有事?”
林生从兜里掏出那张纸,递给他。
建军接过来,打开,看了一眼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林生。
林生没看他,看着那棵老枣树。
建军又低下头,把那张纸看了一遍。
“林建国,男,一九七三年走失。有见过的,告诉我儿子一声。我老了,不找了。”
他看着那几个字,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笔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爹,这是……”
林生说:“贴到电影院门口。”
建军愣住了。
电影院。县城那个电影院。他知道那个地方,但他从没去过。他爹年轻时在那儿贴过一百多张启事。
他说:“爹,现在那儿……”
林生说:“贴上去。”
建军不说话了。
他看着他爹。他爹坐在那儿,看着那棵枣树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过了一会儿,建军说: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,把那张纸叠好,揣进兜里。
他说:“我明天去。”
林生说:“嗯。”
建军站了一会儿,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他爹还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他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,建军去了县城。
电影院还在。那栋老房子,几十年了,居然还在。门口那面墙也在,墙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广告,告示,寻人启事,什么都有。
建军站在那面墙前面,看了很久。
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纸,展开。
白纸,黑字,写得歪歪扭扭的。
他爹的字。
他把纸贴上去,用手按了按,按平了。
贴完了,他往后退了一步,看着那张纸。
纸上的字,被太阳照着,白花花的。
他想起他爹说的那些事。十七岁,一个人出门,走了三年。贴了一百多张启事。问了几百个人。走了几千里路。
找了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