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璇躺在客房的床上没有回答,被她关在门外的佣人问到第六遍后还没得到回答,终于放弃地转身离开了。
客房的床上盖着一层淡黄色的罩子,平时这房间没人住,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,就没别的东西了。
甩下脸子上楼时,岑璇的脚步无比轻快。
她很享受让岑衍认清自己的女儿早已脱离掌控的事实,看着岑衍恼怒却又无奈的样子,岑璇会觉得很痛快。
这种近乎于隐性恶般的想法,岑璇从未对旁人说过。
除了方诺洺。
但也不是她愿意主动说的,而是方诺洺敏锐地察觉到的。
岑璇不愿意多说,是因为她知道不会有人理解。
在外人的眼中,她拥有的是很多人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与资源,而她公开性取向的行为在这个圈子里也确实属于“离经叛道”。
如果这时候她还去抱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那只会让人觉得她在无病呻吟,是个白眼狼。
“做着艺术家的梦,得了艺术家的病。”
这是岑衍对她说过的话。
可是方诺洺不会这么觉得。
……至少她表现得像是不会这么觉得。
不过重逢后,岑璇也没再和她诉说过这些心事。
……
“洺姐,这菜不合胃口吗?”
郝妍面露担心,方诺洺摇了摇头,道:“没有,很可口。”
过去六个小时,方诺洺已经报备七次了,发了几十条消息,岑璇却一直没理她,所以她一直心不在焉的。
手机才放下两秒,方诺洺便又点开屏幕看了一眼,她一下午都是一副焦虑的模样时不时地看手机,郝妍早已看出她在等谁的消息。
“洺姐,如果有急事的话,你要不先去打个电话,后面的菜我让服务员晚一点上?”
……
岑璇收拾好心情下楼时,管家和佣人端着餐盘在布菜,岑衍则坐在主座的左侧,神色如常。
主座上的面孔还和岑璇记忆中一样,许久没见不仅没变老,似乎还精神了很多。
岑衍先看到了岑璇,冷淡地问了一句:“你冷静下来了?”
岑璇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,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阿婆。”岑璇在岑规颖身旁坐下,别扭地喊了一声。
小的时候岑衍不着家,即使回家和岑璇说的话也少得可怜,那时已经半退休的岑规颖常常安慰岑璇,和她说妈妈只是太忙了,不忙的时候一定会来陪你的。
但实际上就是,岑衍没有不忙的时候。
岑璇曾经觉得遗憾,但也理解岑衍是无可奈何。
“这么久不见,璇儿是不是瘦了?”
思绪回笼,岑规颖抚上了岑璇的脸颊,岑璇神情黯然,没有回答。
一旁的岑衍漠然地扫了一眼,一脸对这个问题无所谓的态度。
岑璇再次想起十五岁那年与岑衍在父亲葬礼上的对话。
那时葬礼刚刚结束,岑衍急着出国,集团项目多,事情多,她忙得脚不沾地。
这是岑璇第一次面对亲人离世,她对父亲是没有感情,伤心不多,但……她打从心底感到非常的恐惧。
她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,命若琴弦,是那么的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