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柔只心里一惊,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陈梅竟然真的在关心她吗?
“你听妈的话,回家吧,趁你还年轻,在家这边还可以找个好人家,至于工作,女孩子家家的随便找个活儿干着就行了,总不至于把自己的身体累坏。”
沈柔只刚刚热起来的心又冷了下去,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“妈,能不能别提嫁人的事情了,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要手术。”
“怎么不能提嫁人的事?这是最要紧的人生大事!再说你去看的医院靠谱吗?动不动就手术,很伤身体的,而且肯定花不少钱吧,这种事怎么能这么草率就决定的?你回家来,咱们多去看几家医院,家里这边的医生也挺好啊,前段时间我和你刘姨打麻将,她还提到有个老中医可神了,连大医院治不好的癌症他都能治好,你回家来,妈带你去找他看看,之后再说手不手术的事儿。”
陈梅絮絮叨叨说了很多,沈柔只都已经听麻了。
早知道会是这样。
“算了,就这样吧。”没等陈梅回复,沈柔只心如死灰地挂了电话。
或许她死了也好,死了就解脱了。
沈柔只将电话丢在一边,整个人蜷缩起来,将头埋在膝盖里,她感觉自己被黑暗包裹着,那是一个永远无法冲破的牢笼,将她永远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深渊。
她感觉呼吸不上来,窒息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整个人丢了魂魄。
不知过了多久,似乎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,沈柔只给程岩拨过去了电话,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只感到在一片恍惚中,听到程岩在喊她。
“沈柔只,说话。沈柔只?”
程岩的声音一直在耳边,像是夜里的一团火把,将沈柔只拉了回来。
她抹了抹眼泪,声音中的呜咽却无法控制,“程岩,怎么办?我该怎么办?”
“怎么回事?”程岩当即意识到沈柔只的声音不太对劲儿。
沈柔只抽泣着说道:“我爸妈他们不会来江北给我签字的,所以,我不做手术了。”
程岩皱了皱眉,“这是什么话?沈柔只你振作一点!他们不签字还有别人签字,再不行就找别家医院,什么叫不做手术了?你的意思是等死吗?”
“没有人了,我也不去别家医院。”沈柔只自暴自弃,“这种手术,在别的医院大概率也需要家属来签字吧。”
而且,就算换了一家医院做手术,手术成功了,又能怎么样呢?她在江北的这段安宁日子只是暂时的罢了,所有的美好都是假的,只是她闭上眼睛做的一场梦,梦终究是要醒的,然后,她还是会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那样的话,还不如死了吧。
“我现在过去你家。”程岩果决地声音传来。
电话被挂断。
很快,沈柔只听到有人进来,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,她抬头看向门口,是程岩,他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