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了她,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然后重重地摔在了林清月刚才站的位置。
她甚至来不及尖叫,就看到了父亲那张狰狞的、扭曲的、完全陌生的脸。
林清月从她身边走过,步伐从容,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。
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件淡蓝色的薄纱外衫,披在肩上,然后捡起抹胸和包臀裙,一件一件地穿好。
她系好腰带,将头发拢了拢,用白玉莲花发簪固定住,然后打开了里屋的门。
身后传来小花的哭喊声。
“不要,爹爹,不要——我是小花呀——爹爹——呃啊!!!————好痛啊!!爹爹!不要啊!小花好痛!!!”
那声音撕心裂肺,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绝望。
像是一只小羊羔被狼咬住了喉咙,挣扎着,哭喊着,但没有任何用。
狼不会因为小羊羔的哭喊就松口,父亲也不会因为女儿的哭喊就清醒。
林清月没有回头。
她走出堂屋,站在茅屋门口,看着天空。
天边的云层越来越厚,阳光被遮住了,天色暗了下来。
风开始变大,吹得茅屋顶上的草沙沙作响。
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屋里的哭喊声渐渐小了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,然后又从抽泣变成了无声的沉默,而淫靡而有节奏的肉体撞击声并未消失,从始至终有节奏的拍动着。。。。。
雨落了下来。
先是几滴,然后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最后变成了一场倾盆大雨。
雨点打在茅屋顶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屋顶上撒豆子。
雨水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,滴在堂屋的地面上,滴在林清月的肩膀上,滴在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。
她没有进屋避雨,就那样站在雨中,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头发、她的衣裙、她的皮肤。
白色的衣裙被雨水浸透,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,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,将她的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雨还在下。
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雨幕中走来。
青儿撑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是暗红色的,上面绘着几枝黑色的梅花。
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裙,裙摆拖在地上,被雨水打湿,颜色变得更加深沉。
她的头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束起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,被雨水打湿,贴在脸颊上。
她的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,但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林清月的瞬间亮了一下。
她走到林清月面前,收了伞,微微欠身。
“小姐。”
林清月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,流过她的嘴角,流过她的下巴,滴在地上。她转过身,推开了里屋的门。
青儿跟在她的身后,走了进去。
里屋的气味很难闻——汗水、精液、血腥、还有某种说不出的、让人作呕的腥臭。
王叔跪坐在地上,赤条条的,浑身是血——不是他的血,是小花的血。
他的眼睛睁着,但瞳孔是涣散的,像是灵魂已经不在了。
他的眼眶下面有两道干涸的血痕,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,那是血泪,是人在极度痛苦、极度绝望时才会流出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