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在大厅里游走,像一朵在尸骸上盛放的花,美丽、洁白、致命。
二十七个。
林清月数过了。
地牢里的那些天,一共来了二十七个不同的男人。
她记得这个数字,不是因为她想记,而是因为每多一个,她的身体就会多一道伤,她的灵魂就会多一道裂痕。
二十七道裂痕,足够让一个人彻底碎掉。
但她没有碎。
她把这些裂痕一道一道地收起来,压下去,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。
然后她在那些裂痕上种了一颗种子,浇水,施肥,看着它生根发芽。
今天,那颗种子结出了果实。
第二十七个人的呼吸停止了。
林清月站起来,转过身。
大厅里已经安静了。
四十来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其中二十七个已经是死人了,酒气、血腥气和尸臭混在一起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。
油灯还在燃烧,火苗在夜风中摇曳,将影子投射在墙上,扭曲、变形、跳动。
二当家还瘫坐在那里,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浑身抖得像是发了高烧。
他的目光和林清月的目光撞在一起那一瞬间,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所有的东西。
他看到了地牢里的那些夜晚,看到了泥地上的血迹,看到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在黑暗中睁着空洞的眼睛。
他也看到了一把刀,一把从那些夜晚和那些血迹中淬炼出来的、锋利的、不可阻挡的刀。
“二当家。”林清月开口了。
二当家浑身一震,像是被点了穴一样,僵硬地看着她。
“谢谢你帮我下药。”林清月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个笑,但那个笑里没有任何温度,“没有你,我一个人做不到。”
二当家的嘴张了张,挤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:“你……你要杀我吗?”
林清月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杀你。”她说,“你跟他们不一样。”
二当家愣住了,眼睛里闪过一线希望。
“你没有碰过我。”林清月说,“在地牢里的那些天,你没有来过。”
这是真的。
二当家是读书人出身,虽然落草为寇,但骨子里还残留着一些读书人的清高和底线。
他不碰被多人侵犯过的女人,他觉得脏。
这一年来他虽然觊觎林清月,但从未对她动过手,因为他知道她在地牢里的遭遇。
这份清高救了他的命。
“你去把那些活着的人搬出来”
林清月用不用质疑的口吻命令道。
二当家挣扎着爬起身来,浑身抖如筛糠,拖着沉重的身体,费力的将那些还活着,只是昏死过去的活人,并排的摆到大厅中间。
做完这些,二当家颤颤巍巍的问道“我可以离开了吗?”“可以”
二当家面露喜色,正准备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