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开场白,正中所有人的下怀。
讲台下,原本??的交谈声迅速消失,安静了下来。
前排,高翔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。
那支原本只是准备象征性记录几笔的圆珠笔,笔尖停在了离纸面一厘米处,没有落下。
他每天的工作,就是从这类被污染的数据中打捞有用的信号。
没有人比他更清楚,林允宁开场展示的这张“丑陋”的图,才是他们这些一线科研人员每天都要面对的,血淋淋的现实。
“传统的解决方法,是直接反卷积。”
林允宁再次按下翻页笔。
幕布上,那张原始数据图消失。
紧跟着,变成了一片完全失真的数值噪声,曲线在正负极大值之间无序跳动,看不出任何有效信号的痕迹。
“直接求解,得到的就是这个。”
他言简意赅。
报告厅里,响起一阵低低的,会意的笑声。
“典型的“病态问题’。”
高翔对身旁的许凯低语,姿态放松下来,“看来基础很扎实,知道坑在哪里。”
许凯点了点头。能用一个共同的失败开场,说明这个高中生至少懂行,也懂得如何与听众沟通。
陈正平与孙婧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的笑意。
他们知道,这只是开胃菜。
后排,那位一直沉默的老者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幕布上。
“所以,我们必须引入额外的信息,也就是物理定律本身的约束??”
林允宁再次翻页,幕布上出现了克莱默-克若尼关系Kramers-Kronigrelations的积分公式。
到此为止,报告的节奏四平八稳,内容清晰严谨,像一篇优秀的研究生做的文献综述。
听众们放松下来。
所有人都认为,后面无非是某种改进的滤波算法,或是一种更精巧的迭代修正技术。
然而,林允宁接下来的话,让所有人的预判都落空了。
“但是,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加重,“传统的思路,是试图去寻找一个唯一的、确定性的‘真值”。可是在信息严重不足的情况下,这样的‘真值,可能根本就不存在。”
幕布上,PPT的风格变了。
复杂的公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简的逻辑框图。
左侧方框写着“确定性求解”,右侧是“概率性推断”,一个加粗的红色箭头从左指向右,充满了视觉冲击力。
“我的思路,是进行一次范式转换。从‘求解”,转向‘推断’。”
“我们不应该去问‘真实信号是什么?”,而应该问:在已知的数据和物理约束下,真实信号的所有可能性是如何分布的?”
台下,听众们的表情严肃起来。
低语声开始在人群中扩散,内容却与之前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