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话。
清晨薄雾刚刚散去,城门洞子里还透著凉气。
守城的老卒缩在门房角落里,抱著根长矛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旁边年轻点的士卒站在门缝边往外瞄,冻得直跺脚。
“头儿,该开门了。”
老卒迷迷糊糊睁开眼,往外头瞄了瞄天色,嘟囔道:“再等等,再等等,这会儿能有啥人……”
话音没落,远处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那声音来得极快,刚才还在远处,眨眼就近了。年轻士卒从门缝里往外一看,脸色都变了——
“头儿!快看!”
老卒凑到门缝边,眯著老眼往外瞅。
官道上,六骑快马正朝城门奔来。
马蹄扬起雪沫和碎泥,在清晨的薄雾里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跡。
打头那人骑著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马上的人穿著一身暗红色的袍子——那是蟒袍!
老卒在城门守了三十年,见过穿绸子的,见过穿皮子的,从来没见过穿蟒袍的。
那人的脸白净,下巴光溜溜的,眉眼间透著一股阴柔气。
身后五骑全是黑色劲装,腰间挎刀,骑术精湛,和那蟒袍男子错开半个身位,一看就是护卫。
老卒手都抖了。
“开门!快开门!”
他一把推开城门,刚推开一条缝,那六骑已经到了跟前。
等他再睁开眼,那六骑已经衝进城去,头都没回。
“呼——”
老卒扶著城门,长长出了口气,这才发现后背都湿了。
“头儿,那是啥人啊?”年轻士卒探头探脑往外看,“穿成那样……”
“闭嘴!”老卒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,“那是你能问的?好好看门!”
年轻士卒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了。
老卒往城里方向看了一眼,那六骑已经拐过街角,看不见了。
看门三十年,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。
那种人,別说拦了,多看两眼都怕惹祸。
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。
六骑快马从街角衝出来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串火星子。
直奔內城而去。
。。。。
县衙门口。
六骑齐齐勒住韁绳。骏马打了个响鼻,喷出白气,马蹄在原地踏了踏,把门前的雪踩得稀烂。
曹公公坐在马上,仰头看著县衙的牌匾。
“清河县,”曹公公低声自语,“咱家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