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混著血水,白雪包著碎肉,滑腻得让人站不住脚。人就像是虫子一样在污泥里扭曲、翻滚。
没过多久,回鶻人的反攻,反倒让自己倒霉。
粟特人一个接一个,从车阵下衝出。
他们里应外合,让车阵的破坏速度更快。甚至有不少步兵,在里面的粟特人掩护下,直接跳上板车,然后衝进车阵当中,开始大开杀戒。
车阵被破开,就如同伤口无法癒合。
回鶻头人只能任由它扩大。
最终陷入溃烂。
原本坚固的车阵內,此刻已成了人间炼狱。
那些还试图拿著叶锤、弯刀顽抗的回鶻汉子,刚一站起身,身上就被插得像豪猪一般。
板车倾覆的残骸间,躲藏著披头散髮的回鶻妇人,怀里死死捂著啼哭的孩童,却不知该往哪儿躲。每一支从头顶掠过的箭矢,都引来一阵阵尖叫。
终於,有人崩溃了。
“別杀了!別杀了!”
最先扔掉武器的,是那些奴隶。他们趴在满是泥泞血污中,顾不得地上的污秽,双手抱头蜷缩了起来。
紧接著,回鶻人也崩溃了。
无数回鶻人四肢弯曲,跪在地上,扔掉武器。
残余的回鶻头人先是大叫著,但隨著周围越来越安静,这些头人也纷纷沉寂了下来。
人人皆知大势已去。
其中一名头人,看著身边越来越少的战士,听著身后妇孺悽厉的哭声,他那满是冻疮和血污的脸上,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。
“停手,我们降了!”
这一嗓子吼出来,仿佛抽乾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。
他两条前腿一软。
庞大的身躯,轰然跪倒在泥水里,头颅也低垂下来,直直地磕在冻土上。
见头领都跪了,其他回鶻人也纷纷跟著,跪倒在了地上。
上百个回鶻人,各种奴隶部眾,乌压压地跪倒在地上,哭声、求饶声瞬间取代了喊杀声。
粟特士兵並未放鬆警惕。
他们依旧手持滴血的刀盾,羽翼半张。
眼神如同禿鷲一般,死死盯著这群人,不时走到一些人面前,检查他们身上的细软。
忽然,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。
“让开。”
前排的粟特士兵立刻分开。
刘恭提著横刀,乌皮履踩著粘稠的血泥,一步步走向那跪伏在地的回鶻头人。
回鶻头人听著逼近的脚步,依旧跪倒在地上,並未有任何恐惧,只是双手支著地,快速地诉说著。
“天朝上人,我族有眼无珠,不识得天朝之威,只求一条活路。。。。。。”
还未等回鶻头人说完,刘恭手中横刀就猛地劈下。
“噗嗤!”
刀锋切入血肉后,紧接著便是骨骼卡顿声。
回鶻头人並未当即断气,剧痛让他的身子如触电般猛烈弹动,四只蹄子在烂泥地里疯狂乱蹬,溅起一片污黑的血泥。
他只剩一半连在脖子上的脑袋,拼命地向后仰著,发出一连串悽厉的嘶吼。
周围跪著的回鶻俘虏,顿时被惊得一跳。
刘恭却没有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