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号?”
郁仑图咬着牙,死死盯着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。
“让鹤颈里的伏兵全部出来,从后面堵上谷口,把这群人的退路截了。”
传令兵听到这话,脸上的惊慌反而消了几分,抬起骨号,用力吹了出来。
呜!呜!
号音穿透了浓烟,朝着南面鹤颈的方向传去。
……
鹤颈两侧岩壁上,那些蹲在石台后面的弓手们听到了这道号令,老弓手抬起头朝脚下的谷道看了看,烟雾还是那么浓。
“走!”
他第一个从石台上翻下来,沿着岩壁上凿出的手脚窝往下攀,身后的人跟着一个接一个地下来,两侧岩壁上,十余处平台上的弓手们同时行动,六百人从高处往谷底汇聚,脚步凌乱,甲片碰撞声响成一片。
落到谷底的弓手们在烟雾中快速集结,百夫长的嗓门从各个方向传来。
“跟着我!往北走!出谷口堵上!”
“弓上弦!箭搭好!出去就射!”
六百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谷道里回荡,朝着北面的出口方向涌去。
……
营地中央偏北的位置,苏知恩的雪夜狮在一具倒地的战马旁边停了一瞬,前蹄踏过尸体,溅起一片血泥。
他听到了那道号角声,系在脸上的湿麻布下面,嘴角往上弯了一下。
苏知恩将目光从南面收回来,重新锁定了前方那个正在后退的身影,郁仑图已经退到了营地最北缘,身边聚了约莫二三十骑,正在试图组织最后的抵抗。
苏知恩直了直身子,将长枪平举,枪尖朝前,雪夜狮感受到主人腿部的力量变化,四蹄猛地发力,从慢跑切入冲刺。
白马白枪,穿过黄色的烟雾,穿过翻倒的帐篷和满地的尸骸,直地朝着郁仑图的方向碾了过去。
郁仑图从腰间拔出弯刀,左手将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,咬着牙将弯刀举过头顶,夹马迎了上去。
两马错身的一瞬,郁仑图的弯刀劈下来,苏知恩的身体朝左侧一压,刀锋贴着他右肩的甲片划过去,带出一串火星,白色的枪身紧跟着从马腹下方挑起来,枪尖直奔郁仑图的面门。
郁仑图猛地后仰,整个上半身几乎贴在了马臀上,枪尖从他鼻梁前三寸的位置划过,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,汗毛竖起。
两马分开。
郁仑图直起身子的时候,浑身都在发抖,那一枪再快了半分他就死了。
他攥着弯刀调转马头,朝身旁的号角手吼了一声。
“再吹!让里面的人快出来!快!”
号角手又一次握住号角,号声再度响起,穿过烟雾朝着鹤颈方向传去。
苏知恩在十步之外将雪夜狮勒住,白马原地打了个转,四蹄刨着地面,他看着郁仑图身旁那个拼命吹号的人,湿麻布下,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一分。
吹吧,吹得越响好。
苏知恩收回目光,将长枪在掌中转了半圈,枪尖重新压低,指向郁仑图的胸口。
雪夜狮的后蹄猛蹬地面,白色的马身如箭矢般弹射而出。。。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