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刚一放学,住校的所有学生便全都带著饭盒饭票,从各自的教室走出来陆续匯入到了那条通往食堂的大路上,一瞬间黑压压的人群就仿若迁徙中的角马,给人一种乱鬨鬨的压抑感。
秦塬中学虽然比不得县城里的重点中学,可在全县几十个公社所办的中学排名里还从未出过前三。
因此除了本公社的学生外,也有一些其他地方的学生大老远跑来求学。
秦塬公社的几十个村子原本就比较分散,再加上那些外来的学生,便造成了整个学校近千名的学生,有百分之七八十都是住校生。
那些住校的学生,从周一至周五吃住全在学校,只有到了周六中午下课,他们才能离开学校回家。
宋家庄村离著秦塬中学顶多也就一里半的路程,如果走快的话,不到一刻钟就能走到。
因而,跟离得远的那些村子一比,宋家庄完全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学区村,村里的娃们更是有著得天独厚的优越感,起码每顿饭都可以回家吃,晚上住在自己家里。
放学后,春生和红琴跟著同学们出了教室,便打算回家吃饭。
可他俩刚一出教室门,迎面就撞上了春生的二姐夫张跃进。
春生笑著问道,“跃进哥,你咋来了?”
“赶紧去我那吃饭,刚才过来找了你两趟,你们教室都锁著门,打听了才知道,原来你们最后一节课换成了化学实验!”
“好!”
春生向姐夫答应了一声后,马上就对红琴说道,“红琴,那你一会儿回去路过我家时,记得给我妈捎个信,就说中午我不回去了,在我二姐夫宿舍吃饭。”
“行,没问题!”
宋红琴知道,春生每个月都会在他二姐夫这里吃上两三次饭,据说这是春生二姐给他姐夫下的任务。
原因是春生正在长身体,家里生活条件差,因此便隔三差五让姐夫带著他在学校食堂吃顿带荤腥的饭菜,这样多少也能补充点营养,不至於让学习把春生的身体给弄垮了。
而每每遇到这种情况,给春生家里人捎信的任务,便自然而然都会落到宋红琴的身上。
当春生跟著姐夫刚一进入教师宿舍区,就碰到了刚从屋里走出来的班主任李玉凤,她手里拿著饭盒饭票,显然是准备去食堂打饭。
一见春生跟张跃进在一起,李玉凤便马上玩笑道,“张老师今天又要带我的学生去吃好的了!”
张跃进连忙笑著点了点头,“今天中午食堂刚好有红烧肉,所以我就多打了两份,给春生也改善一下伙食。”
李玉凤立刻向张跃进伸出了一个大拇指,一脸夸讚道,“有你这样的模范姐夫,真替我的学生感到荣幸!”
李玉凤说完刚要转身离开,忽然又看向宋春生说道,“我还打算下午找你和红琴呢,既然中午你在你姐夫这吃饭,那一会儿等你吃完了顺便来我宿舍一趟,有件事跟你说!”
“好!”
告別了李玉凤,春生跟著姐夫就进到了他在学校的职工宿舍里。
整间宿舍並不大,全部加起来也就20多个平方米。
屋子中间放著的一个一人多高的书柜,將整间屋子分成了两半,里间是张跃进睡觉的地方,外间则是他平日里备课和活动的场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