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后,春生和春苗姐弟二人,一个忙著改作文,一个忙著誊课堂笔记。
春枣则坐在屋里的土炕中间,手里纳著鞋垫。
在她腿边放著的一个笸箩里,已经有四五双纳完的鞋垫在里面了。
每双鞋垫上的图案都极为喜庆,不是喜鹊就是鸳鸯。
坐在炕沿上的春苗,忽然停下笔,转头看向春枣说道,“六姐,这些日子你给自己和姐夫绣的鞋垫,全加起来都有好几十双了,鞋垫那东西够用就行,你绣那么多干啥?”
春枣瞥了眼笸箩里绣好的那几双鞋垫,一脸幸福的笑著说道,“几十双才能用几年!我觉得还差得远呢,绣的鞋垫最好能让我俩用一辈子才好呢!”
春苗忍不住嘿嘿一笑,“要用一辈子?那估计得上百双才够,就算绣到年底腊月你们结婚,都未必绣得完!”
“那就结了婚,再慢慢绣!”
春枣说话时,眼睛里充满了对婚后幸福生活的憧憬。
就在这时,同村的张翠兰来家里了。
她除了是村大队长宋清河的老婆外,还是母亲柳燕娥在公社缝纫组的成员,因此之前就时常会来家里。
现在她还有另一个极为重要的身份,那便是春枣和黄全刚的媒人。
春枣一听是自己媒人来了,马上就下了炕,追在母亲后面迎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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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苗忍不住嘆了口气,说道,“等六姐嫁了,家里可就只剩咱俩了!”
春生回头看了春苗一眼,笑道,“別急,说不定六姐嫁出去还没几天,你也会从这个家离开!”
春生原想表达的意思是,等六姐春枣出嫁后,七姐春苗可能刚好去上大学。
可春苗哪知道春生替她做的打算,还以为是说她也会很快出嫁呢!
於是便皱著眉头,苦笑著说道,“还是算了吧,我寧可不嫁人,也不想为了结婚就隨隨便便找个……”
大约半个小时后,春枣回来了,神情怪怪的。
春苗有些好奇地问道:“咋了姐!翠兰婶子刚来咱家说了啥,就让你成这样了?”
春枣立刻扑倒在妹妹春苗怀里,一脸娇羞地嚶嚶道:“我不想那么快嫁人!”
春生和春苗立刻互望了一眼,两个人都没明白春枣的话是啥意思。
就在这时,母亲柳燕娥迈步走了进来,手里拿了一张红纸。
春苗和春生一见母亲脸上掛著笑,就知道刚才张翠兰来家里聊了那么长时间,肯定聊的都是喜事。
於是,春苗坏笑著撇了眼正靠在自己肩上的春枣,马上问母亲,“妈,翠兰婶刚才来说啥了,都把我姐说得不想出嫁了!”
柳燕娥一脸宠溺地望了眼此刻正羞红了脸的春枣,笑道:“这事咋说呢!你翠兰婶子刚才过来,是专门为了你姐和你全刚哥的婚事来的。”
柳燕娥讲完后,春生和春苗这才知道,原来六姐春枣的婚期要提前了。
原计划今年年底,在腊月里挑个好日子,把两人的婚事给办了。
可黄全刚的爷爷已经快八十了,近些日子里身体越来越不好。
黄全刚是爷爷唯一的孙子,所以一家人便想在老人去世前,能让黄全刚把婚结了,以免给老人留下遗憾。
母亲柳燕娥將整件事情讲完后,便把刚才一直捏在手里的那张红纸递给了春苗和春生看。
看完那张红纸上所写的內容后,春生面色平静,內心几乎没什么波澜。
可春苗就不一样了,她盯著红纸背面满满登登列著的聘礼,瞬间就被惊到了。
包括已经出嫁的五个姐姐和同村其他人的一些聘礼单子,她之前也见过不少。
虽说等到出嫁时,几乎所有的聘礼都要跟著新娘子一家带到男方家里,给小两口以后过日子用,但眼前这张聘礼单上写的东西也未免太多太全了。
只要聘礼中能有缝纫机、自行车、手錶和收音机这种“三转一响”的顶配,就已经够豪横了。
黄全刚家提供的这张单子上,竟然还详细標明了“三转一响”的品牌。
缝纫机是上海牌的,自行车是26寸女士永久牌,手錶也是上海牌的,就连收音机都是当时最贵牌子牡丹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