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你来自未来?”
老者那深邃的眼窝里透著探究的眼神,望著眼前的年轻人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,洒在他的黑髮上,在那高高的鼻樑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年轻人笑了笑,“我知道流程是什么。”
他抬起手,一台老者从未见过的东西出现在年轻人手里。它薄得不像话,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黑色的湖。
年轻人把它放在桌上,那东西的湖面忽然亮了,涌出色彩和图案。
“这是一台计算机。您知道计算机吗?”
“知道。”老者说。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发光的湖面。“不过那东西,大到可以放满整个房间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触到那片光滑的表面。
凉的,但不是金属的凉,是一种更奇怪的、不属於他经验范畴的触感。
画面在他的手指下流动。
他眨了眨眼睛。
年轻人的话语还在继续。
“您这个时代的计算机的算力跟这个计算机比起来,就相当於屎壳郎堆的粪球跟恆星的差別。”
顿了顿,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散乱的、写满统一场论尝试的草稿纸。
——那是老者整个后半生都在努力攻克的理论,但受限於落后的计算机,他最终没能成功。
“如果您能有这个东西,或许可以节省您很多时间。。。。。”
老者没有说话,他摸了摸那片光滑的屏幕,感受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温度。然后他犹豫了一下,把那东西合上了。
“但这个世界有如果吗?”
时间旅行的概念在这个时代並不新鲜。
威尔斯在十九世纪末就写过这个,后来的物理学家们也討论过——封闭类时曲线、祖父悖论。。。。。
那些討论大多停留在纸面上,是思想实验,是黑板上的世界线。
但现在,一个来自未来的年轻人坐在他面前,带著一台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机器。
这意味著什么?
老者把手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如果过去可以改变,那他现在坐在这里这件事本身,就可能被抹去。
如果过去不能改变,那这个年轻人来找他的这个时间节点,必然是对时空影响最小的节点。
也就是说。。。。。
他快死了。
这个念头落下来的时候,没有激起任何波澜。像一片叶子飘进湖里。
他已经七十六岁了。统一场论没有完成,孩子们散落在世界各地。
他的生命確实已经是灰色的了。
“好吧。”他把菸斗放下,“孩子,你叫什么名字?来找我的目的又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