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甜的。
本来是甜甜的,怎么都喝不够,可脏脏包里面的酒心,实在是流得太多太多了,所以那股甜很快就开始变味,到后面就越来越稀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弥京实在是被苦得受不了了。
苦的。
好苦啊。
酒心终于流尽了,剩下的只有被榨干的、干涸的、疲惫的味道。
弥京皱了皱眉。
他的舌尖还抵在那道伤口上,能感觉到那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——扑通,扑通,扑通。
酒心已经没有了,只剩下什么都流不出来的脏脏包。
弥京费力地抬起眼皮,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黝黑,那是厄诺狩斯的后颈,也是他刚才咬下去的地方。
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渗着信息素,混着血,混着汗,湿漉漉的一片。
随着视觉的顿时开阔,弥京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笼,像退潮的海水,把他从那种混沌的、餍足的、什么都不用想的深渊里,一点一点地拉回来。
那条很喜欢缠他的尾巴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,软绵绵地垂在一边,一动不动。
弥京的瞳孔缓缓聚焦。
他看见厄诺狩斯的那片布满了伤疤的后背正覆着一层薄薄的汗,北王那凶狠的、蛮横的、总是带着怒气的脸,此刻正半埋在兽皮毯子里,只露出半边轮廓。
眼睛半阖着,眼皮在微微颤动,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,嘴唇微微张着,喘息声很轻,很浅,像是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真是快去了半条命了,那股甜甜的味道,现在只剩下苦了。
此刻。
车厢停了。
弥京反应过来,伸手,指尖缠绕着水流,清理完之后,他马上把厄诺狩斯用毛毯裹起来,裹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那张疲惫的脸。
然后弥京走过去掀开车窗的一角,就那么一瞬间,外面的风即刻灌进来,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脸上。
风响着呼啸着,怒吼着,雪花不是飘的,是横着飞的,密密麻麻的一片,直接打进来。
想了想,弥京垂下眼眸,松开手,车窗落下来,把那些风雪隔绝在外面。
车厢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厄诺狩斯浅浅的呼吸声。
弥京靠在车厢壁上,偏过头,看向那个被毛毯裹成一团的家伙。
北王本来很凶悍的脸埋在毯子里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睡梦中也觉得不舒服。
尾巴从毯子边缘垂下来,软绵绵地搭在地板上,一动不动。
弥京盯着那条尾巴看了一会儿,然后他移开目光,看向车窗,外面是铺天盖地的暴风雪。
风雪拦路,所以马车走不了。
但是。
弥京该走了。
——
外面。
米修斯和米雷德顶着风雪,神情非常严肃。
狂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,生疼生疼的,可他们顾不上这些,正在下令让整个大部队马上找地方避避暴风雪。
没想到暴风雪来得这样快,比他们预想的快太多了。
这种天气根本不能行动,强行赶路只会全军覆没。
他们两个本来在交谈着,商量着往哪个方向走能找到避风的地方,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车厢那边走了过来。
是弥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