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饭黏在地上,他用手一点一点地拢起来,肉和菜滚得到处都是,他也一样一样地捡回托盘里。
明明是北部之王,是这片雪原上最强大的存在,此刻却这样卑微地蹲在地上,收拾着被弥京掀翻的饭菜。
弥京看着他,心里的火不但没消,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什么意思?装可怜?卖惨?想让他心软?
他猛地伸手,一把揪住厄诺狩斯的领子,把那大块头整个人拎起来,狠狠地按在床上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弥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“不说话?”
厄诺狩斯被他压在床上,没有挣扎,没有反抗,只是抬眸看着弥京。
“要是到听我的声音,只怕是你更吃不下什么饭。”
闻言,弥京马上冷笑起来:
“我本来以为你一无是处、满是缺点,现在看来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。”
落在耳朵里,这话说得够狠,够刺人,厄诺狩斯被弥京压着,看着那张他第一次见面就移不开眼的脸,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。
过了好一会儿,厄诺狩斯才开口:
“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?地上还有东西要收拾。”
弥京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混蛋……怎么一点都不生气?
他盯着厄诺狩斯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弥京松开手,把他推开了。
“滚。”他说。
厄诺狩斯从床上爬起来,理了理被揪乱的衣领,又蹲下去,继续收拾那一地的狼藉。
弥京坐在床上,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,那条尾巴软绵绵地拖在地上,受了委屈一样一动不动,他心里那股烦躁的感觉又涌上来了,比刚才更烦,烦得要命。
说不上来是为什么,像是有只手伸进弥京胸腔里,攥着他的心脏,重重地捏着。
实在是不想再看了,弥京移开目光,不再看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,气得直接翻身上床,把毯子往身上一裹盖住脑袋。
眼不见为净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是厄诺狩斯在继续收拾那些狼藉。
碗碟碎片碰撞的轻响、饭菜被拢进托盘的动静、然后是脚步声,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。
走了。
终于走了。
弥京躺在黑暗中,心里那股火还在烧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
被背叛的愤怒,被囚禁的憋屈,还有让他浑身都不对劲的感觉,就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,百味杂陈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。
那个混蛋凭什么把他锁起来?凭什么用捆仙锁锁他?凭什么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?明明是他救了那个混蛋的命,这个混蛋就是这样对他的!
越想越气,越气越想。
可想着想着,那股愤怒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模糊起来。
也许是太累了,也许是走出雪原确实消耗了弥京太多力气,弥京的眼皮越来越沉,越来越沉,最后彻底坠入了黑暗。
——
不知过了多久。
弥京在昏睡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温热的呼吸,熟悉的伏特加味,还有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嘴唇。
是吻。
意识还在昏沉中挣扎,可那个吻太真实了,带着那股让他又厌烦又熟悉的气息,弥京的眉头皱了皱想躲开。
可是那个吻没有离开,反而更深入了一些,有什么东西被送进了弥京的嘴里,软软的像是被嚼碎了的食物。
弥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