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上……”米修斯艰难地开口,“这……这是那位阁下的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就停住了。
这不是废话吗?除了那个雄虫,还能是谁的?
米雷德也反应过来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那个雄虫居然让王上怀上了?
米雷德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厄诺狩斯看着他们两个没出息的那副样子,皱了皱眉。
“听见了没有?”他问,声音沉了几分。
米修斯和米雷德同时一个激灵,连忙低头应声:“是,王上!属下明白!”
厄诺狩斯点了点头,然后把目光落在米修斯手里那个皮袋上。
“把东西拿来。”他说。
米修斯连忙起身,双手捧着那个皮袋,走上台阶,递到厄诺狩斯面前。
厄诺狩斯接过皮袋,打开,里面是细细的黑色粉末。
他倒了一些在掌心,然后抬手,用指腹蘸着那些粉末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涂抹在自己的角尖上。
黑色的粉末覆盖上去,把那一点红色彻底盖住了。
那对角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,黝黑,粗壮,威风凛凛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厄诺狩斯把手里的皮袋合上,放在一边。
“下去吧。”他说,“该做什么还做什么,不要被看出异常,所有的消息都锁死。”
怀孕这消息必须封锁住,一个是因为厄诺狩斯还没有结婚,他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无名无份,还有一个原因是太早的透露出怀孕的消息会引来很多的麻烦和危险。
“是。”
米修斯和米雷德对视一眼,同时行礼,转身退了出去,并肩走进风雪里,脚步声很快就被呼啸的北风吞没了。
议事大厅里,厄诺狩斯还坐在王座上。
火盆里的光跳跃着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身后那面黑色的石墙上,那影子沉默地立在那里,像另一个他,像他藏起来的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。
然后厄诺狩斯的手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,覆在自己的腹部,当然了,那里还很平坦,什么都摸不出来。
那是他和弥京的虫蛋啊。
思及此处,厄诺狩斯忽然笑了一下。
他确实是没想到,就这么怀上了。
厄诺狩斯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命运在跟他开玩笑,明明弥京那么讨厌他,可是他偏偏这样轻而易举就怀上了对方的虫蛋。
下一秒,北王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袍,大步往外走。
穿过两条走廊,后面就是北王的寝殿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厄诺狩斯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。
那些火把插在墙上的铁架上,火光摇曳,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厄诺狩斯走过一扇扇门,最后停在寝殿门口,厚重的黑色木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
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
因为黑色的兽皮还没有补给上来,所以现在北王的床上用的就是白色的兽皮。
白色在这间黑色的寝殿里显得格外醒目,此刻,那抹白色上躺着他最想见的人。
弥京就安安静静地昏睡在他的床上,盖着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兽皮毯子,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黑白杂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,几缕发丝垂在额前,随着呼吸律动轻轻颤动。
那张让厄诺狩斯见色起意的脸还是那么俊美,线条凌厉,轮廓冷硬,即使在昏睡中也微微皱着的眉头,像是连睡觉都在想着什么烦心事,像是连睡觉都在嫌弃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