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厄诺狩斯想,弥京愿意取名就好,这代表着弥京是喜欢这个驯兽的。
于是他点了点头,声音从前面传来:“好,那你就骑着它吧。”
不自在地顿了顿,厄诺狩斯又说:
“明年,后年,大后年,你都可以骑着它来雪猎。”
他这话说得很自然,自然得就好像明年弥京一定还会在这里,就好像后年、大后年、以后的每一年,弥京都会骑着这头白色的驯兽,跟在他身后,来参加这场雪猎。
就好像弥京是会留这里的。
闻言,弥京默不作声,可他在心里说:
真的会有明年后年大后年吗?
他怎么可能会留在北部留那么久。
不,准确来说,他现在是被困在这里的。
被困在那黑色的石头宫殿里,被困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,被困在这个讨厌的家伙身边。
如果有机会的话,弥京一定会离开这里。
一定会。
弥京生来就属于自由的大海,而不属于风霜交加的雪原。
他喜欢深蓝色的海,暗流涌动的浪涛,阳光透过海面照下来时那种斑驳的光影。
而不是眼前满眼的风霜白雪,还有那个讨厌的家伙。
不是这样的。
这不是他该待的地方,狂风暴雪怎能困住自由的灵魂。
弥京收回目光,低下头,看着白雪的脊背,那白色的皮毛厚实柔软,在雪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北部的生命好像就是这样,很厚实,很顽强,很特别,虽然蛮横,但是很有生命力,弥京轻轻摸了摸白雪的脊背,眼里有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情。
第123章第8章·异兽
“保护王上——!”
在雪原上的针叶林里,一只白熊嘴里叼着血淋淋的雪兔。
那只雪兔还活着。
它在白熊的利齿下面拼命蹬着腿,兔子的眼睛瞪得滚圆,睁大的瞳仁里倒映着灰白的天空,倒映着那些沉默的针叶树,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死亡。
它拼命地蹬一下,又蹬一下,四条腿在空中胡乱地划动,爪子划过空气,什么都抓不到。
雪落在它身上,融化了,和那些血混在一起,变成淡粉色的水,顺着皮毛往下淌。
滴啊,滴啊。
白熊的牙齿陷在它的身体里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腥臭的热气喷在它身上。那热气熏得它发抖。
它还不想死,可它动不了。
“咻——”
一瞬间,一支箭破空而来。
白熊还没来得及反应,箭矢就像利刃一样射穿了白熊的头颅。
“砰!”
那巨大的力道直接把白熊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,整棵树都震了一震,积雪簌簌落下。
箭尾还在嗡嗡震颤。
白熊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软软地挂在箭上,那双凶残的眼睛还睁着,却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顺着箭矢的来处看去,那是一张巨大的黑弓,何其凌厉。
握着弓的手遒劲有力,骨节分明,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,指腹和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,很明显是常年握刀握剑、拉弓厮杀留下的痕迹。
正是厄诺狩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