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如同定身咒般让纳坦谷僵在原地。
他犹豫的瞬间,桑烈已经转身消失在密林中。
等到纳坦谷终于鼓起勇气追上去时,只能看见远处木屋的门被重重关上。
那是一座建在高架平台上的小木屋,显然是狸尔的手笔——特意抬高的地基既能防潮又能避开野兽,处处透着机巧。
屋内,桑烈正抱着膝盖坐在角落,气得连呼吸都在发抖。
他活了百年,从未受过如此羞辱。
简直就是奇耻大辱。
没一会,门外传来窸窣的声响。
纳坦谷抱着一捧新鲜的果实,小心翼翼地爬上平台,在门外低声下气地道歉:
“对不起,桑烈,对不起。”
他将手中的果子轻轻推进门缝。
红彤彤的浆果还带着露水,青翠的果实饱满如放大版的牛奶青枣,每一颗都经过精心挑选。
桑烈看都不看,抓起那些果子就往外扔,精准地砸进纳坦谷怀里:
“拿走!”
纳坦谷手忙脚乱地接住散落的果实,声音里带着恳求:“桑烈……”
“你难道永远只知道拿这些破果子来哄我开心吗?”
桑烈的语气尖锐,
“如果我想要这些果子,我难道不会自己去摘吗?”
外面,纳坦谷那双如大海般包容的蓝眼睛里盛满了无措,他低声继续哄着:“真的对不起,是我不对。”
“当然是你不对!”
桑烈猛地提高音量,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,
“难道还能是我不对吗?你如果把我当成你的小孩,那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偶?纳坦谷,玩我很有意思吗?”
闻言,纳坦谷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什么,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。
他一开始确实是打算把桑烈当成自己的小孩的,谁知道后来事态的发展越来越……
屋内突然陷入死寂。
门外已经许久没有传来任何声响。
桑烈独自沉浸在翻涌的情绪中,愤怒与伤心如不可控制的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理智,让他止不住地抖。
气到发抖,也伤心到发抖。
然而当愤怒和伤心渐渐退去后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、不甘心,如野火般烧的是心里痛,浑身也痛——桑烈向来是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性格,平生第一次心动,怎能就这样狼狈收场?
黑暗中,桑烈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金眸在阴影里燃起灼人的火焰,像是淬炼过的黄金,在夜里熠熠生辉。
不行!
绝不能就这么让纳坦谷跑了。
要把他抓回来,要把那个混蛋抓回来!
以前就这样放他走,还不如把他抓回来,狠狠地教训,狠狠的弄……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无法压抑。
浓烈的不甘化作巨大的驱动力,桑烈猛然间顿悟,猛地从地板上站起,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木门——
然而门外并非他想象中的空无一人。
只见夜色之中,纳坦谷竟然还蹲在原地,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散落的果实,高大的身躯蜷缩在门边,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。
听到开门声,他慌忙抬起头,蓝眼睛里写满了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