婠婠看著她远去的背影,长嘆一声:“这丫头,还是太嫩了。公子,您就不拦著点?”
李长生剪下一朵残花,平静道:“不疼一次,她永远长不大。”
……
夜色深沉。
刑部大牢外,守卫看似鬆懈,实则暗藏杀机。
李青萝一身夜行衣,凭藉著诡道身法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牢房深处。
然而,当她终於找到关押苏家人的牢房时,却彻底愣住了。
牢房里,没有什么老弱妇孺,也没有她的舅舅。
只有一群身穿飞鱼服、手持劲弩的东厂高手,正一脸冷笑地看著她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
领头的档头狞笑道,“九千岁神机妙算,就知道你会来劫狱。”
“我舅舅呢?!”李青萝厉声喝道。
“舅舅?”
档头指了指角落里一具早已冰凉的尸体,不屑道,“那个老东西身子骨太弱,还没上刑具就嚇死了。至於其他人……根本就不在这里。”
“这是一个局!”
李青萝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“拿下她!”
隨著一声令下,无数弩箭如飞蝗般射来。
李青萝挥剑格挡,剑光如织,拼死杀出一条血路。
这一夜,她不知道杀了多少人,身上也不知道添了多少道伤口。
当她终於浑身是血地逃出刑部大牢时,身后只有无尽的追兵和嘲笑声。
她救不了任何人。
甚至连一具尸体都带不走。
次日午时。
菜市口人山人海。
李青萝换了一身破烂的乞丐服,脸上涂满灰尘,躲在拥挤的人群中。
她眼睁睁地看著苏家一百多口人被押上断头台,虽然大部分她並不认识,但她知道,这几乎是为她受过累的所有人了。
那些人里,有年过七旬的老人,有曾经偷偷给她送糖吃的表姐,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。
“斩——!”
隨著监斩官一声令下。
刽子手手起刀落。
一百多颗人头落地,鲜血染红了整个法场。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和议论。
李青萝死死咬著嘴唇,鲜血顺著嘴角流下。
她不能哭,不能叫,甚至不能露出一点悲伤的表情。
因为监斩台上,魏忠贤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著一盏茶,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人群。
那眼神,穿透了千万人,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那是嘲讽,是蔑视,更是无声的炫耀。
仿佛在说:你看,你能奈我何?
李青萝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