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庆六年六月二十五,乾清宫。
朱载坖把今天送来的奏疏批完,放下硃笔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高拱、徐阶离开后,朝堂上看起来风平浪静,但他知道,底下暗流还在涌。
他们二人回家了,但他们那些门生故吏,这会儿都在观望,观望风嚮往哪边吹。
“冯保。”
冯保连忙凑过来。
“张居正今天在內阁吗?”
“回陛下,张大人辰时入阁,这会儿应该还在。”
“去请他过来。”
……
两刻钟后,张居正到了。
礼毕,张居正起身后站在那儿,等朱载坖开口。
朱载坖没急著说话,打量了他一番。
四十多岁的人了,看著比实际年龄年轻些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很亮。
“张师傅,坐下说话吧。”
张居正在绣墩上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。
朱载坖开门见山:
“张师傅,朕今天叫你来,是想和你畅所欲言聊一聊。裕王府留下的旧臣,如今只剩下你了,如今这个局面,朕只能依靠你了,你愿意为朕分忧,接下首辅的担子吗?”
张居正略有所思了一下。
他大概没想到皇帝问得这么直接。
沉默了几息,他开口:
“多谢陛下信任,臣任凭陛下差遣,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。”
朱载坖挑了挑眉。
“你我君臣之间,不必太过客套,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听你说说心里话。”
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然后他缓缓开口道:
“陛下,臣这些年在翰林院、在国子监、在內阁,看了不少事。臣发现一个问题。咱们大明的制度,看著周全,实则处处漏风。”
朱载坖没说话,示意他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