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著我哥了吗?他现在过得好吗?”
甫一回到家,顾老七的亲生儿子顾启儿就凑了上来,满眼期待地问道。
顾启儿今年十五,在整个顾家庄都算得上好后生。
身形虽瘦,骨架却结实,是常年下河道练出来的。
他平日里和自己的哥哥最亲。
虽非血缘,却是吃一口锅里的饭、盖一床破被的交情,可谓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。
李元作为顾家庄的异姓,从小就被人欺负。
每当此时,启娃子总是第一个衝上去,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,也要护在哥哥前头。
顾老七喉咙忽然哽住。
他张了张嘴,嗓子眼里却像塞了一个生锈的铁疙瘩。
“启娃子。。。。。。”他別过脸去,声音嘶哑,“你哥。。。。。。替他弟弟李昊。。。。。。入赘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启娃子一愣。
“啥?”
顾老七將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。
讲到李元被李氏夫妇算计,讲到那二十两银子的“卖身钱“,讲到武馆们那高不可攀的门楣。。。。。。
“狗日的李沧海!”启娃子一拳砸在石台上。
他咬牙切齿,眼眶却红了,“我就知道他们没安著好心!接我哥回去时说得天花乱坠,什么『亲骨肉、『弥补亏欠,我呸!”
少年人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。
顾老七接著说道,声音越来越低:“你哥打小就喜欢练武,想学武。。。。。。”
沉默良久。
“我倒知道个门路。”启娃子似乎想到了什么,忽然开口,“东村那边来了个收鱼的,听说是武社的管事,是个有本事的,塞个人进去想必不难。而且武社招徒的標准。。。。。。总比那些大武馆低一点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父亲:“不行我去问问,也许能给我哥碰碰运气。”
顾老七摇了摇头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,深諳求人办事的道理。
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善意?
你一个穷打鱼的,拿什么去换人家的人脉?
“爹,你看!”
启娃子忽然转身,从鱼篓深处拎出一条鱼来。
那鱼通体泛著淡淡的银光,在暮色中竟有几分剔透,鱼鰭边缘泛著一圈浅浅的金边。
赫然一条罕见的珍品,滋补气血的宝鱼。
“银纹鱸!竟然真的是宝鱼!”顾老七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打了三十年鱼,也没有见过几回。
“就用这条宝鱼,给我哥换个学武的机会,怎么样?”启娃子眼睛亮得惊人,仿佛已经看见哥哥穿著练功服、在武社里挥拳的模样。
。。。。。。
一炷香的功夫,两人来到了东村。
“德爷!”启娃子一拱手,腰弯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