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马车旁。
李丽质正站在车边张望,见他回来,笑著迎上去:“皇兄,怎么样?沈大夫怎么说?”
李承乾看了她一眼,心中五味杂陈,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。
“皇兄?”
李丽质见他面色不对,疑惑道,“你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李承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“沈大夫说义诊还要一会儿,我去跟母后说一声。”
他掀开车帘,钻了进去。
长孙皇后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,听见动静睁开眼,见儿子面色苍白,眉头一皱:
“承乾,怎么了?”
李承乾看了车外的李丽质一眼,压低声音,用只有母后能听到的音量,將方才在沈长安诊桌旁听到的那番话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“表亲结亲……孩子先天缺陷……”
长孙皇后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,从疑惑到震惊,从震惊到凝重,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忧虑。
“你是说,丽质和冲儿……”
“母后,沈大夫说这是他从无数病例中总结出来的经验,八九不离十。而且他让我们自己去长安城中查访,看看那些表亲结亲的人家,生下来的孩子究竟如何。”
李承乾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儿臣以为,此事非同小可,需从长计议。”
长孙皇后沉默了很久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,指节泛白,大脑快速思考。
虽然近亲结婚有害这个消息对她衝击很大,但订婚一年多了,这么长的时间都过去了,现在也不急於一时。
“先不要告诉丽质。”
她终於开口,声音沉稳,但微微发颤,“此事尚未查证,莫要让她平白担心,等回宫之后,我自会与你父皇商议。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
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,平復了一下心绪,重新靠回车壁上。
“你方才说,那位沈大夫是从无数病例中总结出来的?”她忽然问。
“是。他说是这些年行医的经验之谈。”
长孙皇后闭上眼睛,喃喃道:“这个沈长安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?连这等隱秘之事都知晓……”
她没有再说话,但心中对那个年轻大夫的重视,又深了一层。
马车外,李丽质不知何时走到了车帘旁,轻声问道:“母后,皇兄,你们在说什么?”
长孙皇后睁开眼,朝女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:“没什么。你皇兄说沈大夫的义诊快结束了,让本宫再稍等片刻。”
“哦。”李丽质不疑有他,乖乖退到一旁。
长孙皇后与李承乾对视一眼,母子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——
这件事,一定要查清楚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最后一位病人千恩万谢地离去,沈长安这才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,背起药箱,朝那辆青帷马车走去。
马车旁,李承乾和李丽质已经下了车,一左一右站在车帘两侧,姿態恭敬。
见沈长安走来,李丽质微微福了一礼:“沈大夫,叨扰了。”
“李小姐客气。”沈长安还了一礼,目光落在车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