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争尔前脚迈进靶场,后脚就见董小军迎面而来,饶有兴致地问:“听贺晴说,她下午想和你对打一局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丫头有点意思啊,”董小军不住地颔首,欣赏之情溢于言表,“像你。”
宋争尔十分郁闷,这是第二次从别人口中收到贺晴像她的评价了。
她不想像谁,也不想被谁像。
索性敷衍地勾了勾唇,径直去领枪。
宋争尔现在九成九的时间都拿来练新枪,为了应对明年的新德里射击世界杯,旧枪压根没再出过武器库。
只是新枪的磨合始终是个大问题。
上午的训练结束后,董小军一一宣布下午的对练名单。
宋争尔和贺晴的对练被安排为最后一组。
这消息宛如一滴水落入油锅,在中午的食堂炸得四处飞溅。
以至于宋争尔一行人途径其中一桌时,凑巧还听到了压低声音的对话:
“争尔可是连过柳雅兰张曦李殊妍的人,我赌她决赛都能至少赢2环以上。”
“少了。”角落的少年比出“OK”的手势,信誓旦旦,“至少这个环数。”
……
宋争尔目不斜视地端着餐盘匆匆走了。
不是,他们对自己是不是太有信心了?赌赢还不够,还要赌碾压的程度。
连她都没把握赢这么多。
何况……
宋争尔甩了甩脑袋,夹起面前的一块红烧肉,狠狠地咬了下去。
“争尔,”姜蔓歌问得小心翼翼,不时看她的眼色,“你在紧张吗?”
宋争尔嘴角一动,好一会儿才说:“你说小晴?她是新人,我怎么会紧张。”
姜蔓歌声音轻柔,笑道:“那就好。我想也是。”
握筷子的手松了又紧。
宋争尔的拇指绕过筷子,轻轻地摩挲食指指节。那儿有一块薄薄的茧,是经年累月预压在扳机上时,被磨出来的。
最近每每弯着手向下扣,她的腕关节都会隐隐发酸,就像有蚂蚁啃咬她的神经、吮吸她的血液。
不停止训练,她的伤短期内不会完全痊愈。
觉得小晴会赢自己吗?宋争尔的答案是不。
然而,眼前并非是小晴能不能赢、她能不能赢的问题。
而是她还能不能打的问题。
在旁沉默的裴谨程静静地看着她。
宋争尔有一双很明净的眼睛,总是亮晶晶得像玻璃珠,带着点外露的野心和锐气。
而今明眸蒙雾,教人于心不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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