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啊?”叶望舒被气笑了,“底线?十多年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。”郑嵘背过身去,不再理会。
崔峻拨开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,架着叶望舒的胳膊想要强行把她带走。
叶望舒被架起来,嘴上依旧不饶人:“去你的规矩,你们这群人从来就没考虑过我们的安全,你只在乎你头上那顶乌纱帽!”
“骗子!杀人犯!”叶望舒声嘶力竭地吼着,“别以为又推出一个替死鬼,你们这群吸血鬼就能安然无恙!你们早晚有一天要遭报应!”
郑嵘冷哼一声,低声呵斥道:“崔警官,管好你的老婆。”
崔峻还拉着叶望舒的胳膊,带着她往外走,被冷不丁地点到,只好回头赔笑。
“要发疯到别的地方去。”
叶望舒终于被他拉出了那道门。
办公室的门合上时,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作鸟雀散。叶望舒还大口地喘着气,抬头望着崔峻。
她转身把崔峻推到墙角。
“他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。”她的声音都已经哽咽,“那么多次审讯介入的申请都没有被否过,凭什么单单否这一次的?凭什么凭什么……”
申请被否定,强行介入就是刑讯逼供,不仅取得的证据没有法律效力,更会连累整个特行组。
省厅介入的实际上是争议更大的谢絮因案。调查至此,两案最后的联系,也因为现有的线索无法确认禁药的来源是同源的而被掐断。
钟曦他们没办法把手伸到对连环杀人案的犯人审讯处置中,更何况现有的证据完全可以零口供定季平的罪。于是弯弯绕绕,又到了老东西们擅长的政治游戏。
当然这些内容是商语安的道听途说。
听到这里,钟昀问他,那他们准备如何处置季平?
季平因为被崔峻开枪打伤,被捕后首先被送到了医院,由湛源和赵信两个人轮流看管。他的意识完全清醒已经是两天后。
其间经过多轮审讯,终于算是从他的口中得到了一部分有用的消息。
他杀的那个药头到底是从哪里拿的药?季平说他也不知道。他只负责实施杀人计划。
他没见过他的上家,他只在杀了人之后去约定的地点拿现钱,拿下一次杀人要用的药。
他的脑脊液检测结果显示他用的也是禁药,其中混杂了部分Equinol-I。
但系统上并没有他近期申请药物的记录,其中药物残留却显示他是最近才服用过I型药,问他药物从哪来,他就说是上家给他的“奖励”。因为他打伤了钟昀。
审讯越到最后,季平的精神就越恍惚。但他在最开始调戏叶望舒的举动,让塔里那些向导都不愿意为他做疏导。借口忙,就是不肯上。
即使来过的向导也只是做做样子,根本没人敢接触他的精神图景。
最后一次审讯,他猛地坐起身,手上的留置针都因为他的动作被扯了下来,血肉模糊的右手堪堪停在湛源的脖子前,却因为床头的手铐限制住了行动。
他做了一个锁喉掰头的动作,随后咧开嘴笑了出来。
“他说我要是杀了那个条子他能给我更多。”
但要是问“他是谁?”,他却说不出话来了。
仪器滴滴作响,宣告此后所有对他的审讯都要作废。
期间,崔峻找过一次商语安,问他能不能简单给季平做个疏导,他这种情况已经离要疯不远。
“我的身份说这种话不对,但我不想瞒着你。”崔峻的语气很冷,“不是求你救他。要是他彻底疯了,法律出于人道主义不会判他的死刑。我要他去死。”
商语安那时和钟昀问了同样的问题:“你们准备怎么处置他?”
“证据都已经提交了,不出意外的话,这个案子要准备结案了。”崔峻倚在玻璃上,看着病床上的钟昀,又说,“接下来就看检察官会如何判这个案子了。希望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彻底疯掉。”
“你们当着我的面说的?”钟昀才意识到不对。
“就是昨天,你睡得还挺死的。”商语安说着说着,翘起腿,支起了头。
“你拒绝了吗?”钟昀问他,“给那个人做疏导。”
“我……”商语安闭上眼睛,“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。我自己的精神状态也不算稳定。而且……”
“我真的想救他吗?”
这个问题悬在两人之间,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