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员看了一眼他的伤口,问要不要帮忙,转身拿了镊子帮他把玻璃渣子挑了出来,又给他包扎好。处理完以后钟昀也没走,就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。
“小哥,不回家啊?”店员问他。
钟昀举起绑得严严实实的右手:“要挨训的。”
手机里商语安前不久才给他发了消息,问他现在在哪,怎么还没有回家。
他想了想,回了一句:【局里临时有事,我加个班,你早点休息,不用等我】
商语安看着对话框中的正在输入中,又看到这一条冒出来的消息横在最底部,叹了口气。
叶望舒正蹲在地上逗狸花猫,问他:“他回消息了吗?”
“回了。他说要加班。”商语安也蹲下身,挠挠福狸的下巴,“一个多月没见,它都不和我亲了。”
福狸原本在享受两脚兽的按摩,他这话一说完就轻轻咬了他一口。
商语安指着它给叶望舒告状:“你看,就这样!”
福狸又转过头去蹭叶望舒。
“所以你今天是带它去做体检啦?”叶望舒搓着手里毛茸茸的一团,把它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商语安点头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一切正常,能被普通人看到,超声啊拍片之类的都没有问题,就是太胖了得控制一点体重。”商语安蹲下身,又对着福狸恨铁不成钢地来了一句,“你就只会对着我横,你这只吃里扒外的坏猫!”
叶望舒笑,把猫塞回航空箱,拉过椅子让他坐下。
“我说不好,实体化的精神体只有几个个案,而且都是本体生命体征微弱,脑活动已然存在的情况。那种几乎都是植物人了,但有挣扎的求生意识,大概是因为精神体实体也承载着本人的强烈意愿吧。”叶望舒递来平板,“这个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,不过小猫就这样也挺好?”
商语安接过平板,草草地扫了一眼,然后摇了摇头说:“也不算好,我们现在又要分心照顾它,毕竟还是一个小生命。”
“放在特安局当吉祥物呢?”叶望舒半开玩笑地说。
航空箱没关,福狸的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,耳朵一抖,对着叶望舒喵了一声。
商语安又摇头:“不行,太麻烦你们了。”
“也是,特安局人多又杂,而且其实他们上班不太会收着。”叶望舒一打响指,黑豹从她背后缓缓踱步而出。福狸显然对大猫很感兴趣,慢慢探出身,好奇地嗅来嗅去。
“我其实到现在还不是很明白,我的精神体到底是什么。”商语安撑着头看福狸慢慢靠近叶望舒的黑豹,不多时便开始蹬鼻子上脸窜到了黑豹的头上。
黑豹趴在地上,眯起眼睛。
“怎么说?”叶望舒问他。
“我在我的精神图景里,应该是这么说?见过一只白鹿。”商语安也慢慢放松下来,“但我没办法像你们一样,随意地把它喊出来或者收回去。其实实践考试的时候,引导下我都没能召唤精神体。”
于是理所当然地挂了科。
其实他也怀疑是否是因为双重精神图景的特殊性,或者这个精神图景不属于自己,但他本身的存在已经足够特殊,这种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叶望舒沉默了一会,才问他:“你还会做奇怪的梦吗?”
商语安没回答。
他对叶望舒并不坦诚。她帮了他很多,潜意识里他很敬重她,也因此他并不想让她涉足太多。
商语安慢慢地意识到自己很危险,他牵扯的人能少一个是一个。然后他又想起钟昀。他开始感到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他起身,向叶望舒微微欠身,“今天多叨扰啦,叶姐。”
“哪的话,太客气了。”叶望舒也没留他,“如果还有什么问题,随时找我就行。路上小心。”
商语安躬身把猫塞进航空箱,同叶望舒挥了挥手。
……
后半夜,天上散下的雪粒开始变成鹅毛大雪。商语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抬腕。
手环上显示已经两点多,钟昀还是没有回来。他觉得有点心慌,便小心地把压在胸口的福狸抱起来放在一边,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。
浅眠并没能洗去身上的疲惫,反而变得更重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安静地感受链接的涌动。
智能锁发出提示音,商语安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