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前只站立着她和李常春二人,月色明亮如轻薄的丝绸纱帷般倾斜滑落,光影如跃动的小精灵点点沉在二人的肩膀上,风起,树影晃动,婆娑的摩擦声响起。
一高一低的影子在地上错落着,紧挨在一起,落叶像簪在影子头上的花,夜色微凉,二人衣角好似缠在一起一般。
直到马车毂毂行进的声音远去,聚义府的大门才重新合上。
一阵落锁声,门外重新回归平静。
“明日去和马将军知会一声,虽然这两个孩子回到家,就是他们家里的事,但还是多做些准备,把彼此的面子托住,别让他们太为难两个小姑娘。”
她今日没有外出,早上是随意挽的头发,等睡了一觉起来想着家中有客人,也顾不上重新妆发就起床了。
头发有些松垮的垂在她的左肩,发丝微微卷起,头上的羊脂簪子和月色映衬着,季挽林身着了一身淡雅的长裙,夜里送客怕吹着风,外披了一件羔裘。
样式宽大,并不合身,与其说是女子的外衣,更像是某个军官的衣服。
长长的一直垂到地上,李常春替她拢了拢。
小姑娘?
李常春闻言侧目,将身旁之人白净的小脸收入眼底,明明这个人自己的长相还带着些许稚嫩和年少的纯真,却说出一番长辈才会说的话。
挽挽,也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,不是吗
“她们只比你小两岁。”
“嗯?”
季挽林有些不解的放慢了脚步,她在没有旁人的时候,说话会随意一些,夜色里四周安静,她放低了声音,这声疑惑的嗯就像撒娇一眼,带着含糊的鼻音。
时年二十一的先锋官对她含糊的态度似乎有些不满,他看着自己身旁的女子,视线落在她削瘦精致的脸庞上,秋冬对她来说并不好过,儿时落水害病伤透了她的筋骨。
李常春的眸色晃了一下,又是一场无声的雨簌簌落下。
耳侧被轻轻的触碰了一下。
她回过头,发丝在空中拖曳,晃出一道弧线落在了那个高大的身影的眼中。
“挽挽。”李常春指节微蜷,在她的侧脸上抚了一下,“我不要旁人。”话语和眼底化不开的郁色一起落下。
男人清冷的音线低沉,隐隐有些沙哑,像是按捺住了激荡不平的心绪一般,“我不要旁人。”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知道。”季挽林被他的声音惹的脸红心跳的,她有些不自然的揉了揉耳朵尖。
下一刻,揉耳朵的手被那人温热的掌心包裹住,另一侧的脸被他轻轻的托住,直到二人视线相合。
她听得他掷地有声的嗓音,说着坚定的不能再坚定的誓言。
“今日在军中,赵将军携女邀我入宴,我知他心中算盘,直言拒绝。但他以为我家中有悍妇,于是再三劝我安心,家妻不足为惧,他会拿出足够的筹码来让你低头。”
李常春看到季挽林眼底的诧异,不由得侧过头,避开了她亮晶晶的眼睛,他的喉头滚动,似乎只是在叙述都觉得是对她的一种冒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