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常春不放人,一向狭长泛着冷意的眼睛里满是春意,他不仅不放人,还按不做声的翘高了腿,刻意的放轻了自己的声音,像呢喃一样在她耳边说话。
“有点累,不想动。”
季挽林:??
谁让他动了?
小渔娘脸上的不解明晃晃的不加掩饰,李常春又一次被她逗笑,暗暗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,装无辜。
到底是被他眼底的乌青打败了,季挽林没和他计较,也没和自己冒红的耳尖计较。
等张嫂嫂出门晾衣服的时候,就看到旁边的小院里,年轻的两个孩子在凳子上睡着了,季挽林的小脸靠在少年的怀里,像艳阳天一样。
妇人远远的看着他们两个人,不知怎的自己也笑了。
黄河
到最后二人也没讨论出来一个结果,反而是享用了秋日里的好天气,在最温暖的时候大睡一觉。
但历史的洪流不会因为一个午觉而停止奔腾,相反它愈演愈烈,在元仁九年的秋天埋下了一场又一场悲伤。
像萝卜蹲一样,南方乱,南方乱,南方乱完北方乱。
是的,要来了。
元仁十年,黄河泛滥,沿岸山东河南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,沦为难民,一本不起眼的野史曾说道,黄河泛滥前,天象有所异常,黄河水自天上来,天水冲溃决堤前几年,便越发寒冷。
“天水无常,霜花异降,前后几年,天冷不寻常。”
元仁九年的冬天,不会好过。
这一年,注定降下大雪,像是天上降下的最后一句箴言,也注定被当朝者忽略,置之不理。
天大寒,南方寒,北方更寒,这不是后世有暖气地热的北方,而是真切的寒风腊月的北方。
残酷的冬天会泯灭北方的生机,只有顽强的生命得以存活。
更不巧的是,二人长大的小渔村,似乎正位于黄河沿岸。
元仁十年,黄河。
在一个没有人关注的夜里,在黄河水的一次次冲击下,黄河大坝被攻陷,轰然坍塌,黄河卷着泥沙奔腾起来,如脱缰野马般不受约束。
涛声汹涌,黄河决堤了。
高处的水从上方冲下来,溅起千丈浪,一眼看去,黄河水像是张开了巨口,想要一口吃下这满目疮痍的人世间。
夜里,人们被惊醒,却只来得及看到天边的水,就被淹没了惊惧的哭声,流离失所,哀号遍野。
口中呛入水前,有人在想,“我有何罪?”
何罪?何至于天上降下神罚,要罚万千百姓如此薄命?
黄河的动荡很快的传到了掌管河务的官员那里,他们草草的安排招抚灾民的安排,又耗费大量心血去琢磨上书的措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