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边走边点搭李常春,话里百般不乐意,扶着少年的胳膊倒是始终稳当。
瞧着季挽林气愤的小脸,颇有情绪的双眼,李常春不为自己反驳一句,只笑着任她批评,一贯是温柔的好脾气。
二人一路走回家中,一进院门,李常春就被她摁在座子上,少年为了习武方便,穿衣轻便单薄,已是深秋,习武的衣裳平日里穿不足够御寒,少女扫他一眼,丢给他一件外衣。
少年接过穿上,正要说什么,就被季挽林一记眼刀子堵在嘴里,只好闭上嘴,好脾气的笑着。
裤腿挽起,右边的小腿有一记青痕,膝盖更是磨破的皮,红惨惨的一片。
“我就知道,你惯是个不在意身体的。”见了伤,季挽林更生气了,小渔村没有什么好伤药,季家因着常春习武,特意赶着市集最密的时候买了些药酒。
本想给他上药的季挽林,一时无从下手。
见她又要恼,李常春也不讲给她打斗时矛棍之交,只胡扯着哄她:“只是看起来吓人,并不疼的,莫要生气。”
边说边帮小渔娘顺气,时不时摸摸她的头顶。
跟着师傅习武,习武之人怎会弄虚作假,老铁木匠的每一棍都是真把式,落到腿上青紫是小事,不折腿已经是师傅对徒弟的照顾了,可这话不能将给挽娘听。
下次要再小心些,李常春默默的,没显露出什么神情。
上了药酒,还未干,裤腿还挽着,右腿的伤大剌剌的露在外边,季爷爷和季奶奶看了也是一惊,连声询问他伤情如何。
常春只摆手,说着无事。
“伤的这般重,近日歇一歇,不要出海了,我们三个也应付的了。”季爷爷开口说道。
自大船下海,四人便逐渐将重心侧重到管理上,再加上船队的收入越来越好,队伍逐渐扩大,在季挽林的提议下还实行了换班制,渔民们也是过上了“996”的生活。
只是类比,按照渔民的作息来说,潮汐是渔民出海的“第一准则”,涨潮时鱼类随水流靠近近海觅食,退潮时鱼类可能退回深海,且退潮后浅滩裸露、船只易搁浅。
因此,渔民的起床时间完全围绕“涨潮前半个—一个时辰准备”。
再者,自从季挽林提议倒班,渔民们可不需要一周上六天班。
季奶奶听了连连点头,“是啊,歇几天,本就秋深了,出海可以停一停,不要累坏身子。”
李常春还想再拒绝,学武受伤是家常便饭,他不想影响正常生活,“季爷爷,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左边一道视线盯过来,季挽林凶巴巴的看他,眼圈还是红的,李常春对上她的目光,把未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咽回去。
“挽娘。”
“别跟我说话。”
李常春一时无措,不知如何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