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士影斜,叠于新壕。
书生明月站于荒芜的戍乡之中,遥望故土的方向,什么也没说,只是背着手,看起来更像个监工。
此处哪里都是扬起的沙,他此时倒是不顾自己的衣冠了。
“定浆那边不知道能不能撑住,也不知道能撑多久。”明月身后走来一个人,行至他身侧停下。
“千户长怎么看此战?”
那军官闻言一笑,耸了耸肩,摊开手说道:“还能咋看,战!罢了。”
听他这么说,明月也乐呵着笑了几声。
“只可惜,形势紧急,来不及送你们走了。”
男人声音难掩惭愧,没有了方才喝“战”时的干脆劲儿了。
“这是什么话,我还能独自一人跑走不成?”明月扬臂拍了拍那人的后背,武将强劲,他没怎么把人拍动,倒是震的自己手掌作痛。
明月:……
罢了。
“先生此言差异,我等武夫,做的是刀尖上舔血的事,不死在战场上,反倒没那么风光。”
“您和孙先生,若是活着,做的可比我们多多了。”千户长这般说着,心里也是这么想的。
他不是没有想过将二人以及乡中的孩子送出去,可定浆那边没个定数,不说人力分不出去,就是路线也难以确定。
谁知道敌军会蛰伏在哪里?
明月长久的沉默着,他没有回应千户长的话,只是在他离去时,目视着他的背影。
这位撂下豪言壮语的千户长,胳膊上的伤还未愈。
做的多多了?
他倒是不知,自己比他们做的强在哪里。
望着千户长远去的背影,明月心中竟陡然生出一种苟活之感。
再回神时,书生的后背早已起了一身薄汗。
春风一吹,遍体生寒。
回去陋室,发现孙岩如并不在案前,明月找到了学堂中,看到她正忙着教学生哪里可以藏起来。
明月失笑,没有打断她的教学,挪步到讲台那里,收拾起了二人的教案。
此时的书生,尚且囫囵吞咽下了心中涌上的一句话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”。
他想,孙岩如做的就很好。
心中的话仍是在指向活着的路,人若不活着,便做不了什么事。
春寒料峭之时已过,待日头游弋,就开始渐渐的热了起来。
前方传来急报,有敌军正向章乡攻来。
千户长大鄂,以为定浆沦陷。
但事实恰巧相反,定浆被围的消息传回的早,多方人马齐齐赶向定浆,将小城护了起来,同时与元军展开对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