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时刻表”这行字在苏哲的屏幕上最终定格时,他脑子里豁然开朗。
“时刻表……”
苏哲无意识的重复著这个词,眼神里爆发出光亮。
他找到了。
他终於找到了那个足以匹配他精妙诡计的,一个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动机。
这是一场献祭。
这是一个被时刻表吞噬的人,在燃儘自己生命前,向这张吃人的网络,发起的最后宣战。
凶手在杀一个符號。
他用死者引以为傲的效率和精准,將死者本人,连同他所代表的冰冷系统,一同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这个诡计本身,就是一封控诉书。
想通了这点,苏哲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创作衝动涌了上来。
他几乎是扑回到了键盘前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速度很快,敲击声又快又密,仿佛要將积攒的全部灵感,在一瞬间倾泻出来。
之前所有卡住的逻辑,所有模糊的人物形象,在这一刻都变得清晰。
那个藏在幕后的凶手,不再是一个高智商的符號。他有了血肉,有了温度,有了足以让所有读者为之嘆息的过往。
故事的脉络,开始在他笔下顺畅的展开。
他要写的,是一个时代的故事。
一个关於每个被困在时刻表里,日復一日奔跑,直到被彻底榨乾的普通人的故事。
苏哲完全沉浸了进去,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飢饿。
他的眼中只有屏幕上不断跳跃的文字,耳边只有那清脆的,仿佛能敲在人心臟上的键盘声。
他知道,这一次,他写出的东西,將不只是好看或者烧脑。
它会像一把刀子,精准的刺入这个时代最柔软,也最疼痛的地方。
……
沈观的公寓里,徐海离开后留下的那股冰冷气息,还没完全消散。
沈观依旧蜷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
终端屏幕上的极限通勤视频,已经停止了播放。
她的脑海里,反覆迴响著徐海离开前,那句带著不甘和质问的话。
“那动机呢?”
是啊,动机。
这个案子里,所有人,包括她自己,都被那个难以置信的通勤诡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。
所有人都在问,“他是怎么做到的?”
却没人问,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凶手花了至少三个月的时间,把自己活成了一张精確到秒的时刻表。
然后又用这条自己亲手打造的枷锁,去犯下一桩谋杀案,並嫁祸给另一个无辜的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