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来找爹娘的,就算幽冥殿掌门已经逃跑,他也要将爹娘的尸骨亲手带回去,而山顶是各峰峰主和掌门的住所。
田芮被那双固执的眼睛看得失了声,“……行,但你一定要跟紧我。”
他们师父此前从未准许朗玉离开碧落宫,可这次却十分反常地将他一个人放了出来……师父这么做,必然有他的道理。
。
姚恒英身后一共追着五只血诡。
他没有停留,穿过外门弟子的讲义堂,从后门出去,一路上山,踏入内门的地界。
内门和外门不一样。外门的建筑以灰扑扑的石头为主,内门却是雕梁画栋,飞檐翘角,哪怕在雾气里也能看出其外观的精致。
他在一座小山后面停下,转身。
这里很僻静,似乎是供内门弟子散心的一处景园。
与此同时,面前五只即将触碰到他的血诡也突兀地静止了。
不仅如此,连带它们周身的空气、竹叶、水声,一切都戛然而止,陷入凝滞。
——在发觉魔法对它们也不管用后,姚恒英心里便有了大致猜测。
他特意选了一处偏僻的地方,对它们使用了自己融合的权柄,概念化能力,“冻结”。
他的任务目标是本世界权能基石之一,同时,他本身也是来自其他位面的权能基石持有者,这是他敢于接下高危级任务的底气。
姚恒英仔细观察,绕着五只不动的大家伙转了一圈。
免疫法术就算了,居然连外来的魔法也免疫,能做到这两点的能力可不多。
理论上,所有位面的能力法则都基于它们所拥有的权能基石运转。权柄凌驾于一切仙术功法之上,能对抗权柄的只有另一种权柄。
姚恒英猜到这里,便出手试探了下。不出意料,血诡,或者说,能制造血诡的天魔一族,极大概率执掌着本世界的某个基石。
同一世界的基石互相制衡,任何外来者的加入都可能引起动荡。因此,为了避免被原住民集火,他轻易不会动用自己的权柄。
嗯……既然这样,天魔族是前朝后族,他们执掌的基石会不会和他任务要求的那个有关?
如果能弄一只天魔过来研究就好了……
他伸手点了点其中一只血诡的腹部。
还活着,筑基期。灵根已经很脆弱了,哪怕天魔解除控制让他们痊愈,修为恐怕也止步于此。
但这给了他新灵感:
已知,外力可以摧残乃至抹除一个修士的灵根,那能否使用外力,让它再长出来呢?这又分为两种情况,一是在已有的废墟上重建,二是让本是平地的地方从无到有起高楼……
修真界能人这么多,有类似想法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。不知黄泉岛山顶的藏书阁里是否有记载。
不管怎么样,先薅几个过去吧,这儿人多不方便。方世同那边有六个感染程度低的,他再送五只感染程度高的过去。
打定主意,姚恒英指尖泛光,无声划开一道漆黑的裂缝,将五只大块头小心地推了进去。
裂缝消失,原地只剩五滩血迹。
他又摸出一瓶魔药,往地上一倒,冒泡的液体落在地上,升起白烟,不多时,血迹被蒸发得干干净净。
搞定。
他拍拍手,脚下一点跃上屋檐,继续上山,却在一片僻静的竹林里,看见了熟悉的背影。
那人背对着他,慢条斯理地收起软剑。
四周躺着八只失去意识的血诡,唯独他,仍衣不染尘,衣袍在风里微微飘动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