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光散开,露出几道人影。领头的是一个中年修士,身后跟着五六个弟子,个个御剑而立,衣袂飘飘,气势不凡。
“万阵宗征役,奉命前来。”
中年修士的声音清楚地传入下方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西虞国熊千月,及二十名将士,即日随行。”
熊磊放下酒碗,“砰”的一声,碗底磕在桌面上,火气立刻就上来了,“你们万阵宗要的人,怎么比幽冥殿还多?!”
他朝上方怒目而视:“昨天幽冥殿的人要十个,今天你们又要二十!我西虞国才多少人?!”
呼——社交暂停,社牛注意力被转移,姚恒英心里松了口气,也朝上方看去。
中年修士愣了一下。
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,并未发怒,是一种真切的、毫不掺假的惊愕,“……幽冥殿的弟子昨天来过?”
因为封岛?但也不至于是这个反应吧?熊磊皱眉:“是又如何?无论是他们还是你们,我西虞国都不会交人!”
闻言,中年修士的神情逐渐恍惚,身后几个弟子也变了脸色,窃窃私语起来,声音虽低,可在场的人多少能听见几个字:“不可能”“怎么会”“他们不是已经……”
中年修士忽然抬手,制止了弟子们的议论。
来之前,内门长老召见了他,让他不必再等幽冥殿,等不来人。
他不解,便问为何,长老却沉下脸,厉声道:“没有为何!你只需记住,幽冥殿不可能有人过来!”
说话时,长老眉间竟杂着一分微妙的畏惧。
中年修士细品之下,心中惊骇异常。
这句话换一个角度解读,便是:幽冥殿过来的,大概率不是人……
他呼吸急促,没有再说一句话,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下方一眼,转身就走,动作快到有些狼狈,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同一时刻,那几个弟子御剑而起,流光划过天际,转眼就消失在云层里。
……什么毛病?
满院子的人面面相觑。
“吃饭吃饭,”熊磊重新端起酒碗,“管他们呢,不来最好!”
人群慢慢恢复热闹。
放下酒碗,姚恒英眼神一凝。
他从另外一边知道了。
程朗玉三人回到杂役住处时,天色已暗,雾气比白天更浓。
赵监工蹲在田偶边上,将它翻来覆去地看,似乎从里面取出一张黄纸。
姚恒英正巧路过看到,心下奇怪,这符纸是干嘛的?阻止路过的鸟雀靠近?
他脚步一转,蹲在了赵监工旁边,“赵叔,这是什么?”
赵监工把新的黄纸展开,借着快要熄灭的天光给他看,抱怨着,“仙师们要求的,每周定时检查符纸,一有破损就要上报。可惜最近金管事不在,破损了也没处报。”
纸上用朱砂画满了符文,弯弯绕绕,不太常见。
对着老人家,这人又很有礼貌了,和面对他们时两模两样,哼……程朗玉心里腹诽,随口猜测:“调节气候的阵法?”
姚恒英觉得不太像,“赵叔,我能看看那张旧的么?”
赵监工摸出那张旧符纸:“看吧。我去检查下一个,你们看完记得放回去。”
姚恒英笑眯眯挥手,“好嘞!”
赵监工走了。
姚恒英把符纸摊在掌心,仔细端详。
程朗玉不愧大宗门出身,凑近一看便认了出来:“这是常见的聚灵符,灵田里很管用,将地下灵脉所溢出的灵气聚拢到灵植里,能让它们长势更好。”
他话音刚落,相里玄度忽地伸手,接过姚恒英递来的符纸,举到眼前细细打量。
半晌,他面色微变,凝重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