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有位云家的庶女,来了三四趟被拒,今日一早又登门。
李允宁望着天上金灿的太阳,朗朗晴日,她一人在院里啃着香甜的糕点,没什么趣味,叫小圆请那位庶女进来。
新宅景致不错,李允宁带庶女到花园的亭子里,摆上三五点心,用小炉煮着牛乳,醇香的气味随风飘散。
庶女自报姓名,云嫣,生得肤色白皙、五官端正,是个极为秀丽的姑娘。
她看着娴静,却善言辞,说起幽州的风土人情,不疾不徐,娓娓道来,如一位温柔的大姐姐。
许是云家庶出子女多,她言行举止,磨炼得比同龄人更妥帖稳重。
吃了两块点心,喝了半碗牛乳,李允宁闭眼假寐,有赶客意思。
不料云嫣却撩起衣袖唤她:“小嫂嫂,你长于京城,见过不少好东西,能不能帮嫣儿看看,我这腕上的玉镯成色怎么样?”
李允宁自小在金堆玉砌里长大,只管穿戴,哪学品鉴,能呈到她面前的首饰,也是难得一见、质地极佳的珍宝,根本没机会区分优劣。
本想摇头,但见云嫣朝她飞速眨几下眼,立马坐直,瞥过立在亭外的小圆,正色:“好啊。”
她垂头瞅向云嫣的手腕,细白的腕子除了一圈晶莹的绿玉,更往里的肌肤上赫然显出一个小小黑字:‘郑’。
李允宁的心顿时如小鼓乱敲,扑通扑通跳得飞快。
她明白,托珍妃找人调查的事情,有眉目了!
新帝盯珍妃太紧,她怕珍妃插手逍遥侯府,触怒新帝,叫她找郑译帮忙调查。
郑译面对未婚妻子和家族利益,他选择了后者,但屡次想救她出云家的火坑,不惜得罪云奕、惹恼父亲。这份尽心尽力的帮助,无论出于什么原因,她感受到他的真挚。
所以请他调查侄子天花一事。
事实上,除了郑译,她在京城找不到第二个有显厚背景敢查云奕、自己又能放心相信的人。
相识多年,他品洁如玉,撇去婚事上的龃龉,其他方面算个君子。
可怎么会与云奕庶妹有交集?
李允宁支开小圆:“我中午要留云嫣吃饭,你去和厨房说一声,做几个京城特色菜给她尝尝。”
“姑娘,”小圆踌躇,“我喊别的小丫鬟去。”世子交代,平日寸步不离跟着。
李允宁圆圆的眼睛一睁,冷冷瞥她,“你主子的妹妹在这儿,你还有什么……”不放心的。
没等她说完,小圆立马后退,“奴婢马上去……”云家的人,胳膊肘应该不会往外拐。
小圆离去,云嫣从荷包里掏出一枚玉佩,递给李允宁过目。
李允宁拈起瞧了瞧,是郑译的莲饰玉佩,他从前经常戴着,玉佩下方还有一丝弯曲的裂缝,那是她拿去把玩时不小心摔的,说将来赔他……
云嫣主动道:“我姨娘和郑公子的母亲是远房表姐妹,郑公子找到我,来给您送消息。我们云府庶女众多,父亲搬去京城,不管这边府里,世子胸怀大志,也顾不上我们……我年纪大了,尤其婚事这块……”
顿了顿,“听说夫人又去了庵里,这下更没人安排。如果哪个贵人想纳妾求娶,世子一点头,庶女便被一顶小轿抬走,我不想……郑公子允我一桩婚事,事成之后,家里会来个六品京官求娶我做嫡妻,我这才……”
“铤而走险给我通报消息。”李允宁接口,人为财死、鸟为食亡,云嫣此举,她作为外人没什么好指摘的。
了解清楚前因后果,她反而更相信云嫣。
“我托郑公子调查的事?”
云嫣点头,环视左右,压低声道:“世子小年前几天,差人去城外寻了一件村民衣服,送到逍遥侯府。那村民,似乎感染天花,不过说来侥幸,村民家穷,没怎么医治,竟也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