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允宁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,敞口递给他,眼神撇过一旁的白发郎中,“统领,能不能通融一下,我不进去,让郎中去看看孩子,开几服药就行。”
守将黝黑方正的脸上毫无动容,不看银子一眼,别提接,语气严肃:“夫人,国有国法,军有军纪,请您别教在下难做。”
求人办事,行贿被拒,要么对方刚正不阿,要么自己给得太少。
李允宁又掏出一袋金子,央求道:“求求您了,您看要什么条件才能救我小侄子?”
武将一年俸禄百十两,她给了五十两白银、二十两黄金,约合他两年多俸禄。若不够,云奕送来的金银还有。
守将看着脸色苍白、眼圈泛红的前朝公主,侧开了脸,瞥过一旁的小圆,清了清嗓子问:“世子今天怎么没过来?”京城谁不知道,这公主是世子的女人。
小圆柾愣一下,摇头,“估摸有事。”两人好像闹别扭了,他许久没来府上了。
李允宁惊异地望向小圆和守将,守将主动道:“在下曾是世子手下的一名小将,从幽州一路跟随上京。”
李允宁了然,原来是云奕的旧部下属。
守将道:“夫人若是有世子的口信,在下破例一次不是不行。”
这“口信”肯定不是她胡诌八扯能蒙混过关的,兴许需要云奕的亲随过来通知。
李允宁点头,“我明白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她一直在思考对策。
珍妃为救皇兄已经得罪过新帝一次,如果再为皇兄的儿子求情,新帝必会勃然大怒,乃至迁怒逍遥侯府。
她虽有五品宜人的封号,只是面子光鲜,一点实权没有,连皇宫进不去,别说和新帝搭上话。
思来想去,李允宁抚着额头,吩咐马夫:“去云世子府。”
云奕逢年过节应酬多得很,宫里的、同僚的、下属的,李允宁从下午等到晚上,他才满身酒气回来。
“我叫人去催你几回,你没听到吗?”李允宁心急如焚,快哭了。
云奕由下人伺候换了鞋子,又用湿帕子擦了擦脸,感觉神智清明些,回道:“事情太多。”
李允宁看云奕回房一系列温吞的动作,心里滋滋冒火,不想惹怒他,忍下,直言说:“我小侄子染了天花,现在没人医治,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云奕打断,坐下抿了口茶,慢慢道,“我们分开时讲得很明白,没有好处,逍遥侯府有事,我只会袖手旁观。”
“你还答应我断绝关系呢,可你那天晚上……”占尽便宜,有事倒不认了。
“噢。”云奕似乎恍然,反问,“可我不是给了工钱吗?”
“工钱,那不是我在云府做工的月俸和夫人伤我的补偿……”
“你再身娇体贵,能值两箱金银?”云奕睨她一眼,“那当然包括我宣泄一次的抵偿。”
“你把我当成什么?”李允宁羞恼质问,他视她如青楼妓子。
“那你又把我当什么?”云奕反问,冷笑,“召之即来、挥之即去的冤大头,有事想到我,没事将我踹到一边!”
“我只是不想和你在一起……”
李允宁说,隔着家国仇恨、门第差别,他们根本没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