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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渊再审霍九楼彻底根除其势力（第1页）

天光已大亮，诏狱外的青石阶上积着昨夜雨水，湿痕未干。李秀宁站在地牢出口的阴影里，靴底沾着泥水，左眉骨那道疤在晨光下颜色略深。她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盯着台阶上方——那里通向太极殿偏院，是李渊常走的路。

柴绍站在她身后半步，右臂旧伤隐隐胀着，他没吭声。两人就这么等着，像两尊立在宫墙下的石像。

约莫一炷香后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不急不缓，踏在石板上稳得很。内侍提着铜炉先行，两名禁军捧着卷宗紧随其后。最后是李渊，一身鸦青常服，腰间佩着天子剑，左手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什么，看不清是核桃还是别的。

他走到地牢门前，目光扫过铁门上的锈迹，又往里望了一眼，确认这便是关押霍九楼的正堂。墙上还留着炭笔画的《北墙结构图》残影，一角被火燎过，焦黑卷起。他点了点头，像是满意这地方选得对。

“开。”他说了一个字。

铁门吱呀推开，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李渊没皱眉，径直走入。内侍点燃油灯，将文书摆上审案桌。整个过程没人说话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
霍九楼已被押到堂中，跪在地上。他身上还是那件孔雀蓝锦袍，但皱得不成样子，脸上没了往日笑意，眼神空了，只剩一层灰蒙蒙的膜。他听见脚步声，缓缓抬头，看见李渊，身子微微一颤。

李渊坐了下来，没看他，先环视一圈牢室布局。视线掠过墙上的图、地上的血渍、角落翻倒的木凳，最后落在桌上那份《俘虏名单》上。他伸手翻开，一页页看过，确认无误。

“你可知罪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也不重，却压得住整个地牢。

霍九楼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，发出沙哑的音：“臣……有罪。”

李渊看了他一眼，点头：“你能至此，尚存一丝清明。”

话落，他抬手示意。内侍上前，呈上三卷宗。

第一卷是盐铁走私案。里面夹着霍家商船进出码头的记录、私盐转运路线图、火漆印模比对结果，还有京兆府户曹查实的账册副本。每一项都盖着官印，条目清晰。

第二卷是勾结外敌文书。包括霍九楼与草原部族往来的密信、伪造的关中布防图、以及从死士身上搜出的蜡丸情报。火漆封印完整，笔迹经刑部比对确认无疑。

第三卷是收买官吏名录。列着二十七名曾受霍家贿赂的中低层官员名字，每人所受财物、交易事项、经手人皆有记载。其中三人已在昨日被捕，供词附于其后。

李渊一页页翻完，将三卷宗并排放在桌前。他没再问，而是亲自站起身，走到霍九楼面前。

“私通敌国，动摇国本；囤积军资，断我粮道；贿赂朝臣，乱我纲纪。”他一字一顿，声如钟鸣，“此等大逆，岂容存世？”

霍九楼伏地叩首，额头撞在石板上，发出闷响。“伏法……伏法……”他连声应道，不再辩解，也不挣扎。

李渊退回案前，提起朱笔，在判决书上写下“斩立决”三字，重重一划，墨迹透纸。

他放下笔，对外朗声道：“即刻传旨——京兆尹查封霍氏全部产业，抄没田宅奴婢，废除其家族商籍；各州县凡曾受霍九楼资助之官，一律停职待查。”

稍顿，他又补一句：“遣钦差携圣旨赴河东，解散其商会组织，焚毁账册名册，勒令所有依附商户改换门庭。诏书明载：自今日起，霍姓之人不得入仕，不得贩盐铁，不得列士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