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胜盯著监视器,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老王的手指悬在快门上,忘了按下去。
林渊站在刘一鸣对面,看著他的眼睛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说:“过。”
刘一鸣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,又变回那个严肃、冷静的中年男人。
他冲林渊点了点头,走到旁边坐下。
林艷凑过来,小声说:“这个人太嚇人了。”
林渊看了她一眼。
“嚇人的还在后面。”
第四场戏,是火鸡毁容之后照镜子的那场。
这是林艷主动要求的,把脸弄丑。
化妆师在她脸上花了两个小时,用硅胶和乳胶做出了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“刀疤”。伤口翻卷著,露出暗红色的“血肉”,边缘带著淤青和缝合的痕跡。
林艷看著镜子里的自己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镜头前。
“准备好了?”
林渊问。
林艷点了点头。
“开始。”
镜头推近,特写。
林艷站在镜子前面,看著镜子里那张脸。
她的手指慢慢抬起来,触摸那道疤痕。指尖在硅胶上轻轻地划过,像是在確认什么。
她的表情变化得很慢,先是震惊,然后是难以置信,接著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。
她的嘴唇开始颤抖,眼眶慢慢变红,但眼泪没有掉下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。
然后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笑不出来。
最后,她闭上眼睛,额头抵在镜子上,肩膀开始轻轻颤抖。
眼泪终於滑下来,顺著那道疤痕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嚎啕大哭。
只有沉默的颤抖,和眼泪滴落的声音。
整个片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苟胜盯著监视器,眼眶红了。
老王从取景器后面探出头来,使劲眨了眨眼。
大刘站在灯光后面,一动不动,像是怕弄出一点声响。
林渊站在监视器旁边,看著画面里的林艷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过。”
林艷从镜子前面抬起头,脸上的泪水和硅胶假体混在一起,糊了一脸。
她看向林渊,嘴角微微翘起,像是在说“我做到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