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嚎啕大哭起来。
一开始是压抑的、小声的抽泣,后来,就变成了彻底失控的、惊天动地的号啕。
我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,没有任何形象可言。
我哭我那失败的转学生涯,哭我那被彻底撕碎的尊严,哭我那可悲的、会对程述言产生的一丝暗恋,也哭我那连自己都觉得下贱的、变态的欲望。
烧烤摊嘈杂的人声,仿佛都离我远去了。我的世界里,只剩下我自己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声,和面前那一桌子正在慢慢变凉的烤串。
出乎我意料的是,程述言并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,手足无措地来安慰我,或者不耐烦地催促我别哭了。
他没有。
他只是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,没有说一句话,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他就那么安静地听着我倾诉,听着我毫无逻辑地、颠三倒四地咒骂着那个以他为原型的“并不存在的前男友”,咒骂着这个该死的世界。
他就那么安静地,一杯接着一杯,陪着我喝酒。
不知道哭了多久,久到我的嗓子已经彻底沙哑,眼泪也流干了,只能发出一阵阵脱力般的、小声的抽噎。
我的脑袋因为缺氧和酒精,变得昏昏沉沉。
就在我趴在桌子上,意识都快要模糊的时候,我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。
他坐了过来,声音放得很轻很轻,像是怕惊扰到一个脆弱的梦。
他悄声说了一句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猛地一僵,所有的抽泣都停了下来。
我缓缓地抬起头,用那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、通红的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在烧烤摊那昏黄又温暖的灯光下,我看到他那张总是挂着冰冷和不耐烦的脸上,此刻,竟然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、笨拙的、真实的……
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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