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我上门向盛二小姐赔罪去!盛见薇虽然是个私生女,但她现在是你能攀上最好的高枝!”沈丽自从破产背债,性情大变。她急于改变现状,把跳出泥塘的期望都寄托在沈静漪身上。
盛见薇降下了一点车窗,眉头微皱。
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
轮椅侧翻,沈静漪半边身子压在轮椅上,一只手撑着冰凉的地板,试图借力把自己撑起来。
盛见薇见过沈静漪上钢琴课,娴静淡雅的模样。
眼下在冰冷的地板上爬的沈静漪,太狼狈。
面对冷言冷语也是一脸淡淡的表情。
关于那个梦,盛见薇彼时也缓过来了。她不相信什么预知梦,若是梦会成真,她有千个手段让梦破碎。
她不想让家里人摆布,眼前的沈静漪是最优解。
沉思间,里面低着头的沈静漪忽然抬头,目光越过沈母的肩膀,往门外看来。
盛见薇感觉到了,瞬时把车窗关上。
她并没有观看陌生人狼狈模样的恶趣味。
车子退回到路灯看不到的阴影里,盛见薇拿出手机,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雨声很大,盛见薇弯着唇,声音清晰:“婚约照旧。”
雨刮器在打着节奏,她看着巷子里被雨幕模糊的路,心里盘算着要从沈静漪身上讨点什么好。
她不捡小猫小狗,没这种善心。
因为善心这种东西,会滋生出一切连带不好的,例如责任,或是背叛。
她收留沈静漪,但同时也会给沈静漪制定一套她的收留法则。
以确保,自己不会受伤。
当天,婚宴当家宴办的。这门婚事仓促,加上盛琬不满意,没大张旗鼓的办。只在老宅摆了几桌,来的都是些不得不请的亲戚。
气氛说不上喜庆,更像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。
沈静漪坐着轮椅,挨在主位边上。她穿着一身青柳绿的旗袍,剪裁很合身,下摆刚好到脚踝,垂顺铺在轮椅的踏脚板上。
因盛见薇没来,她面前的碗筷没动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的薄毯上,气质娴静。
“我们薇薇好歹是个俊的,怎么找个坐轮椅的回来?”桌旁的泡面头女人眼神扫过沈静漪的腿。
泡面头的女儿笑着说:“妈,话不能这么说。听说沈小姐以前是钢琴天才,就是可惜了,不能弹了。”
“钢琴天才有什么用?腿不行不就是残废?以后出门还得推着,多不方便。”
“现在的轮椅不用人推,有电动的,表姐肯定会给她换最好的。”
两人说完,又对视一笑。
沈静漪背影端正,坐在那里,沉默垂着眼。
楼上,盛见薇手撑在栏杆上。
她昨晚下着雨出门,去了一趟沈家门口,带了潮气回来,夜里就发起了烧。早上起来头还昏沉,磨蹭了会儿还是换了身长裙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