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说婚礼,不如说——一场变相的新总就任仪式。
姜且原本没多想,以为姜莱近期的工作太忙,没时间玩乐才这样。毕竟蒋董的支持本就不在考虑范畴内。
就像首相选举,红蓝两方各自拥有固定票仓的情况下,不如放弃这张写好署名的选票,加快脚步收购散户及摇摆股东的股份,换取更为坚实的利益。
作为与姜关岳的少年好友,董事会内最坚定的支持者与大股东,即便在万协濒临破产的情况下,蒋董仍会支持姜关岳的一切选择。
但姜且没想到会在蒋董的地下酒窖内,听到他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:
“姜且,如果关岳在董事会上提出罢免你,一定会有我和郑董的两票否决。”
望向面前这个稍显年迈但仍旧保持风度与儒雅气质的男人,与他那双显出灰色,弥漫时间刻度的眼睛,姜且不敢确定蒋董此刻的行为属于隐晦试探还是真情流露。
毕竟人心难测,这种比自己切实多活了几十年的人精更是。
“您误会了。”
于是姜且笑笑,走向酒架上摆放整齐的橡木酒桶,连声音都乖顺,“蒋董,爷爷不会罢免我,是我自愿离职的。”
“结婚,生子,捆绑两家人的利益,身为姜家二孙女,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流淌的空气四下翻涌,将橡木与葡萄酒交融成为更加醇厚的香气。时光赋予任何事物的蜕变向来缓慢,却在悄无声息中行进,并深刻地烙下印记。
沉默如姜且,也没有逃脱这场既定的质变。
“……话是这样说,但我与关岳胜似亲人,也算你的叔叔,结婚之前,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你讲明白的。”
听到这里,蒋董才叹了口气,忍不住走向姜且。
他同样用手指抚摸近在眼前,纂刻酿造时间与原材料品级的酒桶。
明明都由葡萄酿制,却因产区不同,分级不同,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小年份差异,便能拉开几十甚至上百万的价格差距。
“你是我见过最有能力的晚辈,聪明,沉稳,拥有改变现状的野心,这些年万协保守惯了,能在短短几年里踏出舒适圈,你功不可没。”
字字句句落下来,轻得像风,却带着沉重的力量——
“比起姜莱,姜且,万协更需要你留下。”
“我不愿看你被婚姻埋没。”
姜且没应答他的话,只是笑笑,漆黑的眼眸不卑不亢望过来,平静而深邃。
便让人甘心交付所剩无几的信任。
酒窖壁灯的昏黄光线下,蹒跚的酒意里,姜且给出了自己的回答:
“我知道了,蒋董。”
“能埋没我的,从来都只有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