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且不语,继续做英语阅读。
“戴着耳塞装聋子,装什么装!”用力扯下姜且的耳塞,钟莉莉对着她的耳朵大吼,“再装一个试试看!贱不贱啊!!”
“啊!”姜且下意识尖叫,捂住耳朵。
出于身体本能,一把推开钟莉莉,连椅子都被起身的动作碰倒——
在那刻,世界被压缩成一条线。笔直,赤红,通了电的线。
一切声音被压入细窄线中,自右耳穿过左耳,瞬间绷紧,便令姜且失去听觉。
直到变成单纯的嗡鸣,就像一副损坏到只会滋哇乱叫的耳机被谁塞入大脑,只能听它发疯,想关都关不掉。
姜且终于再次尖叫出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,林晓珊,你看她那样!笑死人了!”
“都气到发抖了啊,啧啧,好姜且,有本事就打我,我巴不得你牛逼一点,不要夹着尾巴做人!”
一边嘲讽一边哈哈大笑,钟莉莉一把扯过林晓珊手里的卷子扔给姜且。
比嗡鸣声更加嘈杂,堪称噪音。
也令姜且只能凭口型判断:
“让姜且做去,今晚我男朋友生日局,永银包场,还写什么破作业?”
“你最好乖乖写完。”盯着姜且的眼睛,钟莉莉终于褪去顽劣的得意笑容,举起耳塞,将它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不然有你好果子吃。”
一脚踢开耳塞,钟莉莉同林晓珊等人大摇大摆走出教室。年少的女孩们不会明白,自己亲手种下怎样的恶因,又会在谁的心里结出恶果。
“……”姜且还站在原地,捂住自己的耳朵。与过去的镇定不同,她满脸慌乱,身体更加剧烈地颤抖。
那是被羞辱,被泼水都无法激起的害怕情绪。
怎么办,怎么办。聋了,她的人生完了。
听不见了——
双耳被塞入什么东西后,姜且便真的听不见了。
悬于耳侧的手缓缓垂落,空气中残存着好闻的白花味道,谁的身影慢慢坐下来。
姜且看向司临雾。
马尾垂落身后,她的背影照旧笔直,熨烫整齐的校服衬衫贴在上面,一黑一白,就像气质那样干净。
明明司临雾没有说话,她也没有目睹琥珀一样的眼睛。可姜且似乎又听见她说,看到眼睛里,那把无法掩饰的野火。
窜出来,连天而起,便将一切焚烧。
“你要一直沉默下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