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清姿终于追上一把拽住她。两人失去平衡,踉跄着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。
秦欢猛地抬起头,红着眼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。
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。不是雨水,是眼泪。
程清姿垂眸躲开视线,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秦欢的眼泪涌得更凶,呜咽着,语无伦次地对她吼,喊她还钱。
她用尽力气推开程清姿,转身钻进路边的出租车,砰地关上了门。
程清姿僵在原地,浑身湿透,脚步有千钧重。看着那辆载着秦欢的车,碾过水花,迅速消失在朦胧的雨幕里。
脑子被雨淋得很乱。
秦欢的眼泪不知何时掉到了她脸上,滚烫,酸涩,胀得她眼皮都撑不开。眼泪顺着皮肤渗进去,一路淌进心里,将那颗心脏泡得发胀发沉,堵得透不过一丝气。
那天的雨下得很大。
从澜州回鹭围的高铁晚点了。车站里人潮拥挤,玻璃墙外,天色雾蒙蒙一片。
程清姿低着头,反复看着秦欢早上发的的那几条消息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,犹豫了很久,终于还是拨了电话要说什么,她没想好。只是莫名地,想听听她的声音,想知道她怎么样了。
一连拨了三次,听到的都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。程清姿终于察觉到不对。
点开微信,指尖悬在输入框上,却不知道该发什么。最后,只是点开了转账。
屏幕上随即弹出一条提示:请确认你和他(她)的好友关系是否正常。
秦欢把她拉黑了。
程清姿大概明白是为什么。
程清姿开始从岳雨桐那里打听秦欢的消息。
她发烧了。
她和家里大吵了一架。
她辞职了。
她一个人出去旅游了。
以及,她不想见你。
噢。程清姿低着头笑了下,看起来对这句话无所谓。
不想见就不想见,她也不是很
不是的。
程清姿在心里摇头。
她很想见她。
程清姿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懦弱别扭了。这病症由来已久,又深入骨髓。只是从前发作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,而这一次,后果有点严重。
她那天确实逃跑了。
而从那天起,秦欢从她的世界消失得彻彻底底。
再次见面,程清姿依旧能从那双眼里看得到恨意。
秦欢恨她。
秦欢爱她。
爱和恨放在同一个天平上,孰轻孰重,程清姿并不确定,踌躇不敢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