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一下,声音更沉:但是被魔兵把守着。不多,七八个,带两头魔兽巡兽。进得去,出不出得来,不好说。但那是我能找到的唯一的药脉。再远一点,就是魔兵主力驻扎区了。
你去?林夜声音沙哑。
不然你去找?墨灵反问,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,走三步就得趴下。去了不是找药,是送命。
不行。林夜撑着树干想坐起来,胳膊抖得厉害,使了两次力才勉强撑起半个身子,眼前一阵阵发黑,你碑纹全碎,本源燃尽,出去遇到魔兵就是死。我去——
你去?墨灵的声音突然拔高,灵光瞪着他,你去送死然后让他们两个在这儿等死?你是不是笨蛋!
她喘了一口气——灵体没有呼吸,但那个动作像极了在喘——声音又压了下来:你留在这儿,守住他们。我出去找药。
墨灵。
别叫了。她打断他,语气硬得像石头,你现在能做什么?催动空间法则?再来一次你就不用醒了。催动吞噬法则?经脉撕裂得更厉害,反噬直接暴毙。你留在这里,不乱动,不催法则,把他们看住,就是最大的用处。
每个字都扎在点上。林夜找不到一句能反驳的话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腐叶上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——是血里残留的衡世黑炎余韵,落在腐叶上烧出一个小黑点。
他最恨的不是受伤,是无力。明明伙伴就在身边,明明有人要替他去涉险,他连拦都拦不住。
墨灵看他的表情,灵光闪了闪,语气忽然软了半分:……行了,别摆那张脸。我又不是去送死,就是去偷个药,偷完就回来。
她挣扎着从林夜肩头爬起来,毛球身躯晃了晃,碑纹碎裂的纹路在灵体上一闪一灭。临走前,她又挪回林夜身边,用爪子擦了擦他嘴角的血痂——这是她每次战后都会做的事,清理他身上的血迹与法则残留。只是这回她做得很快,爪子擦了两下就缩回来,像是怕被看见,又像是怕自己改主意不走了。
别催法则,别乱动,别逞强。她一条一条叮嘱,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嫌弃语气,你要是在我回来之前把自己搞死了,我可不负责收尸。
……两个时辰。林夜低声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替自己记。
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苏瑶和雷罡身上,脊背微弓,身体紧绷——哪怕连坐都坐不稳,还是下意识把伙伴护在身后。墨灵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也没说,化作一缕黑影,无声没入密林深处。
林夜独自靠在树干上,身边是昏迷不醒的苏瑶和雷罡。密林安静下来,风穿过枝叶,发出细碎的窸窣声。腐叶的气味、魔气的阴冷、伙伴微弱的呼吸——一切都被放大了,安静反而比吵闹更压人。
苏瑶忽然动了一下,手指从额头上滑下来,落在身侧的腐叶上,眉头微蹙,嘴唇翕动了两下,像在说什么,却没有声音。林夜伸手把她手指拢回胸前,掌心覆上去,什么也没说。她安静下来,眉心蹙着,又陷入沉睡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指尖还在微微发抖,衡世黑炎的残火几乎感觉不到了。他用力攥了攥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,抖还是没有停。
就在他勉强平复呼吸、闭目调息之际——
远处,密林深处,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是一队。铁器碰撞的金属声、魔兵低沉的嘶吼、魔气探查波动一齐压过来,像一张网在收拢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,踩在腐叶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,方向——直奔这边。
墨灵才走了一炷香。
林夜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