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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如果是结束（第1页）

神代千流的西肢与躯干被粗砺的麻绳死死缚住，每一寸皮肤都勒出了刺目的红痕，他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祭品，被冰冷的石面硌着脊背，置于那座自他记事起便纤尘不染的祭祀台中央。

他麻木地抬起眼，望向下首那群面目扭曲的人。

——他们的脸上泛着近乎癫狂的潮红，浑浊的眼珠里跳动着贪婪又狂热的光，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，语调破碎又虔诚：“神啊，请将繁荣再降临到我们！”“神明大人，这是我们献上的最珍贵的礼物……”

而他，就是那件所谓的“珍贵礼物”。

神代千流的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苦笑。

他甚至己经能清晰地想象出自己的结局——温热的血液会被他们一刀刀放干，沿着祭祀台的纹路蜿蜒而下，渗入干裂的泥土；他的骨与肉，或许会被弃置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，任由风吹日晒，腐朽成一捧尘埃，又或者……会被某个不知名的存在，一口口吞食殆尽，连半点残渣都不剩。

逃。

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，猝不及防地劈开了他死寂的脑海。

如果想活命，只能逃！

可逃？神代千流失神地晃了晃沉重的头颅，干裂的唇瓣无声地翕动着。如果能逃，他早就逃了。早在亲生父母被这群人以“献祭”之名害死的那一天，早在他被囚禁在这座不见天日的牢笼里的无数个日夜，他就无数次地想过逃。

可是，怎么逃？他被绑得严严实实，连挣扎一下都要牵动全身的剧痛。

逃去哪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无边无际的绝望吞没。他连“家”都没有了，逃出去，又能去往何方？他的家，早在父母死讯传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，就己经碎得彻底，连一丝可供念想的余温，都没能留下。

或许只有死亡，才是神代千流最后的归宿吧——毕竟在那群狂热又自私的人眼里，他不过是个能换取神明垂怜的消耗品，从始至终，都没被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。

周遭的寂静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划破，那声音不疾不徐，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，一步步踩在神代千流紧绷的神经上。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望过去，看清来人的瞬间，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——原来是他。

是那个曾在家族宴会上，将狼狈不堪的他从阴冷潮湿的废弃仓库里救出来的旁系少年。

没等神代千流从震惊中回过神，少年己经走到了祭祀台前。他手中握着一柄纹路繁复的精美匕首，银亮的刃身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
少年俯下身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住神代千流的后脑，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
神代千流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就感受到一片刺骨的冰凉贴上了自己的脖颈，那是匕首的尖端抵在了皮肤最薄弱的地方。下一秒，尖锐的剧痛猛地炸开，细密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到西肢百骸。温热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伤口里涌出来，顺着颈侧的弧度缓缓滑落，濡湿了他肩头的衣料，黏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微微战栗。

神代千流意识逐渐模糊，张开嘴想说些什么，喉咙却是被血腥堵住。神代只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冰冷的身体，这刻，神代千流的回忆像走马观花一样被他重新浏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