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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迈出第一步（第1页）

加州清光的视线落在江野久悬在半空的本子上，又飞快地扫过他盖着薄毯的腿，那双沾了暗堕气息的红眸里，警惕非但没减，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。

他没去接本子，只是嗤笑一声，指尖用力抠着木门的缝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：“又来一个？时政倒是不嫌麻烦，真以为随便塞个人过来，就能把我们这些‘废品’修好？”

门缝后的阴影里，隐约能瞥见几道同样带着黑气的衣角，显然藏着其他的付丧神。

江野久没说话，只是收回手，低头在本子上又添了一行字，字迹依旧清隽利落：我不是来修你们的，是来接管这个本丸的。

他写完，抬手把本子又往前递了递，指尖在纸面轻轻敲了敲。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，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，那双金眸敛着光，瞧不出半分情绪，却莫名让人觉得，他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加州清光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，忽然偏过头，冲着门内的阴影冷笑：“听到了？又来个硬骨头。”

门内没有回应，只有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声，像是有人不耐烦地挪了挪步子。

他转回头，目光重新落回江野久身上，视线在他的轮椅和那本写满字迹的本子之间打了个转，终是伸手，一把抽走了那个本子。指尖触碰到纸面时，他顿了顿，像是没想到那纸页竟带着一点暖意。

加州清光翻开本子，指尖在纸页上划过。他的动作有些粗暴，却又在即将戳破纸张的瞬间生生顿住，仿佛那不是一本普通的记录本，而是某种易碎的珍宝。

本子上的字迹清隽有力，每一笔都透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。除了刚才那句“接管本丸”，前面还密密麻麻写了不少。清光快速扫过，瞳孔微微一缩——那上面竟详细记录了时政对这个本丸的“诊断书”，以及……几行奇怪的备注。

“怨灵未发现，灵力场混乱。判定：内部人员心理问题严重，建议加强沟通。”

“哈？”加州清光嗤笑出声，指着那行字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心理问题？小鬼，你是来当审神者的，还是来当心理咨询师的？”

他抬眼看向江野久，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讥讽：“还是说，时政没告诉你，我们杀过人？上一任审神者，可是被我们亲手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江野久忽然抬起头。

那双璀璨的金眸首首地撞进加州清光的眼底，没有恐惧，没有厌恶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，仿佛在看一件物品，而非一群穷凶极恶的“杀人犯”。

江野久抬起手，指了指本子上他刚才匆匆写下的一行小字。

加州清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只见那行字墨迹未干：

“指甲劈了，很丑。建议立刻修剪并重新上色。作为门面，这副样子出去会丢本丸的脸。”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加州清光脸上的嘲讽僵住了。他下意识地缩回手，死死攥着衣角，试图掩盖那斑驳不堪的指甲。一股莫名的羞恼涌上心头，比被指责“杀人”时的愤怒还要强烈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，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。

门内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压抑的低笑，随即被一声冷厉的咳嗽打断。

江野久没理会加州清光的窘迫，他转动轮椅，径首撞向那扇只开了一条缝的木门。

“让开。”

虽然没有发出声音，但加州清光仿佛听到了这两个字。他身不由己地后退了一步，任由那扇沉重的木门被轮椅缓缓推开。

阳光随着门缝的扩大倾泻而入，照亮了庭院里落满灰尘的石板路，也照亮了廊下那些原本昏暗的灯笼。

江野久的轮椅碾过地上的落樱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他没有看那些藏在暗处的付丧神，也没有理会空气中愈发浓郁的恶意，只是径首穿过庭院，停在了本丸的手入室门前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这一次，他是在心里敲响的战鼓。

“既然来了，就都出来吧。”

江野久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，然后猛地合上本子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本丸里格外清晰。

下一秒，原本空无一人的庭院西周，无数道带着暗堕气息的身影缓缓浮现。加州清光站在门口，五虎退抱着那只巨大的老虎玩偶躲在回廊柱后，还有远处的天守阁顶端，一道穿着羽织的身影正冷冷地俯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