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明湘还沉浸在难过里,哽咽着道:“最先开始,青姑也去过一回。后来有时是家里的管事,有时是铺子里的掌柜,他们都是可信的。”
“东西和信虽然没有亲自送到你姐姐手上,但一直是你姐姐身边的丫鬟亲自出来拿的,不会有错。”
那有没有可能,是被那丫鬟昧下了?
又或者,干脆是那丫鬟听了谁的命令,接了东西和信,却没给王黎?
这种男女离婚后,男方抢了孩子的抚养权,然后在孩子面前说妈妈的坏话,并且阻挠孩子见妈妈的新闻,庄蕙在现代时经常刷到。
现代都能发生的事,古代同样也能,否则解释不了王黎为什么那样,她毕竟不是原主,她没道理对庄明湘那么大恶意的。
庄蕙犹豫了下,没立刻把还有这个可能告诉庄明湘。否则以庄明湘的性子和对王黎的在意,她只怕会激动的立刻派人去漠北查清楚。
王黎已经来京城了,又是天寒地冻的时节,让人白跑一趟太受罪了。
何况庄明湘大概也是当局者迷了,以为王黎不给回应是不原谅她,所以才没往其他方面想。
庄蕙不希望她有这种负罪的愧疚心理,安慰她道:“娘,你别难过了,你送了八年的东西,写了八年的信,你已经尽最大努力去对她好了。不管她原不原谅你,你都已经做得足够好,你不用再觉得亏欠她。”
至少不用再因为觉得亏欠,而被她欺负。
至于尽可能地弥补,去对王黎好,这个是没问题的。
庄明湘却道:“怎么能不亏欠呢,我把小小的她一个人丢在漠北,自己却回了京城过好日子。她那么小的年纪身边就没了娘,我怎么能不亏欠?”
庄蕙不知道做了母亲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想,反正她没做过母亲,她不这么想,甚至她都不爱听这话。
“那怎样才叫不亏欠呢?”她反问庄明湘,“为了孩子,哪怕明明过得很痛苦,哪怕已经觉得熬不下去了,再熬下去可能命都要没了,也留下,留在孩子身边才叫不亏欠?”
“娘,如果你是做女儿的,你是要一个死了的娘,还是活着的娘?”
庄明湘答不出来。
她如果是女儿,她当然想要一个活着的娘。
但这么想,并不意味着她就不觉得亏欠王黎了,毕竟当年的事一
直是她的锥心之痛,她是在王黎发着烧,哭着求她留下的时候——离开的。
即便她是真熬不下去了,可孩子又如何能懂,能理解呢?
在孩子眼里,她就是那个坏母亲,为了自己抛下亲生女儿的坏母亲。
不过不得不说,叫庄蕙这么安慰一番,她心里确实好受些了。
不愿让庄蕙担心,庄明湘抹了泪,勉强笑道:“你小孩子家家的,一天天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那些话。”
庄蕙:“你就说有没有道理吧?”
庄明湘配合地道:“你说的,岂能没道理?”
但庄蕙却知道,庄明湘多年的心病,不可能因为她几句话就好了。
所以问题的关键其实在王黎,等问明真相,她得去见见王黎才行。
当下见庄明湘好似不再那么难过了,庄蕙就试探着问:“娘,当年怎么我跟你走了,姐姐却没跟?是她不肯跟你走,还是王家人要留下她?”
提起王家人,庄明湘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前夫王怀远。
她顿时面露厌恶,但却不想因为他迁怒王黎,于是便只道:“是王家人要留下她,不让她也跟我走。”
是这样吗?怎么和她记得的不一样?
难道真是年代久远,她记错了?
庄明湘却不想再聊这些了,不等庄蕙再说什么,就岔开话题道:“蕙蕙,前儿侯爷跟老太太说了江慎,我瞧着老太太很满意的样子,对那江慎,你是怎么想的?你也见过他人了,能不能看得上?”
这怎么说着说着,说到她的亲事了?
关于亲事,庄蕙现在的心态完全变了,这不是她看上了想嫁就能嫁的事,得赵长霆对她没了兴趣,不关注她,也不坏她亲事了才行。
所以面对庄明湘的问题,她搬出了从前的答案:“娘,不急,我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庄明湘就眼前一黑,忙打断她道:“怎么能不急,还有一个半月就过年了,过完年你就十七,便是老太太也说要抓紧给你相看的。”
这可不行啊,过完年江慎参加春闱之前不行,之后就更不行了,他还得殿试,还得授官,要是断了腿可怎么了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