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了没两口气,又得炒青菜猪肉。他找了半天没见菜刀,干脆摸出腰间匕首,攥着黑猪肉就切。力道忽大忽小,猪肉被切得乱七八糟,厚的跟手指头似的,薄的又几乎透明,还有几块带着厚厚的肥膘。切完肉又扯着青菜叶乱揪,菜梗菜叶混在一起,没洗干净就堆在一旁。锅里的底油还在冒烟,他把猪肉一股脑倒进去,肉一沾锅就粘住了。他使劲用锅铲铲,差点把锅铲柄掰断。好不容易铲开,火又太旺。薄的肉瞬间就焦黑了,厚的还带着血丝。油烟滚滚往上冒,呛得他直打喷嚏,眼泪直流。只能蹲在灶边猛咳,咳完又赶紧起身翻炒。手忙脚乱间还碰倒了酱缸,褐色酱汁洒在灶台上,沾得满手都是。好不容易把猪肉炒到看着熟了,他把青菜倒进锅里,胡乱翻了两三下,生怕炒糊,赶紧就关火盛盘。青菜倒是还能看得过去,保住了几分翠绿。可那猪肉,焦一块糊一块,有的地方焦黑发硬,有的还带着淡红血丝,看着实在潦草。等他端着两盘菜走出灶房时,脸上沾着厚厚一层锅底灰。鼻尖通红,手上满是油印子和酱汁。衣襟上还溅着点点油星。头发乱糟糟的,透着说不出的狼狈。他看着石桌旁的陈杰,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,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无奈,小声嘟囔:“炒、炒好了。”陈杰坐在石桌旁,目光落在凌尘端上来的两盘菜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一盘番茄炒蛋躺在白瓷盘里,本该鲜红的番茄糊成了深褐,边缘焦得发脆。零星掺杂着几块发黑的蛋碎,还混着些许未炒化的姜蒜黄,活像一盘打翻了的调色盘;另一盘黑猪肉炒青菜更是不忍直视。青菜蔫头耷脑地趴在盘底,叶片边缘发焦。猪肉切得厚薄悬殊,厚的地方带着粉红的生色,薄的边缘已经炭化,还挂着几点凝固的油星子。陈杰心里暗忖:这小子怕不是把厨房当成战场了,炒个菜怎么能弄成这副模样?他沉默着拿起竹筷,指尖微微一顿,终究还是伸向了那盘“黑暗料理”。筷子夹起一块边缘发焦的蛋,还没凑近鼻尖,一股混杂着焦糊味和隐约酸味的气息就飘了过来。他皱着眉,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:“你番茄炒蛋,放酱油了?”凌尘站在石桌另一侧,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,眼神飘向院墙外的稻田,耳根微微泛红。他心里慌得厉害,其实炒的时候火太猛,番茄一下锅就糊了,还不小心多放了两勺盐,哪敢说实话?只能摇了摇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没有!只是…只是火开太大,炒的过火了点!”说这话时,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杰。脸颊烫得像是着了火,生怕被看出破绽。陈杰抬眼瞥了他一眼,那副明显心虚的模样,眼底藏着的慌乱,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。他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,这小子撒谎都不会,脸都快红透了。他将筷子上的蛋放回盘中,瓷筷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又问道:“你尝过了没有?味道怎么样?”凌尘挠了挠后脑勺,头发被抓得有些凌乱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,语气含糊:“稍微有点咸!其他…其他还行吧!”其实他炒完后看着这卖相,压根没敢尝一口,所谓的“有点咸”,不过是放盐时手一抖,凭着直觉判断的。他心里忐忑不安,既怕陈杰尝了之后大发雷霆,又有点期待对方能给点鼓励,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下厨。陈杰盯着那盘菜看了半晌,夹菜的手缓缓收回。他心里盘算着,这卖相看着就不靠谱,真吃下去指不定是什么滋味,万一闹肚子就麻烦了。终究还是没敢把那块黑乎乎的东西送进嘴里。他放下筷子,在石桌沿轻轻敲了敲,语气平静地问:“你是第一次炒?”凌尘重重地点了点头,脑袋垂得更低了,说话都带了点结巴:“之前也…也…也算是看过几次我妹炒,自己没动手过!”他心里有些羞愧,本来想在陈杰面前露一手,没想到搞砸了,现在只觉得无地自容。陈杰的目光又移到另一盘黑猪肉炒青菜上,夹起一块半生不熟的猪肉。那肉的纹理都没被炒透,边缘却已经焦硬。他挑了挑眉,心里暗想:这刀工也是没谁了,怕不是没拿菜刀在剁肉吧?看向凌尘时,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:“也没切过菜?”凌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盘中薄厚不一的猪肉,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,连耳朵尖都热得发烫。他想起刚才切肉时,没有找到菜刀,而是用的匕首。最后只能胡乱剁了几下,才有了这参差不齐的模样。,!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:“没切过!菜刀太沉了,有点握不住!”心里却在默默吐槽自己没用,连切菜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。陈杰放下筷子,石桌被轻轻震了一下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,心里想着,这小子虽然笨手笨脚,但好歹有这份心,也不能太打击他。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今晚早点休息,明天早点起,我教你做饭!”说完,他没再看那两盘菜,也没再看凌尘,转身就朝着小院角落的小屋走去。晚风拂过,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淡淡香气,吹动了他的衣角。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,明天先从切菜教起,再教他掌握火候,一步步来,总能教会的。就在陈杰推开小屋木门的瞬间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脚步一顿。他回过头,目光朝着不远处的空地上轻轻一指。只见那片光秃秃的土地上,泥土突然翻滚起来。几根粗壮的茅草茎秆破土而出,迅速向上生长、交织。转眼间就搭起了屋顶,藤蔓般的草叶缠绕着形成墙壁。一座简陋却规整的茅草屋就这么拔地而起,甚至还自动生成了一扇小小的木门。“这几天你就先住那里吧!”他留下这句话,不等凌尘回应,随着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小屋的木门就被紧紧关上了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:()红尘旅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