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的时候,世界是温暖的橙色。
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,被白色的布料过滤成一种柔软的、像是蜂蜜一样的颜色。
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甜腻的香气——艾尔莎的熏香,但这一次不只是熏香,还有——
食物的味道。
煎蛋、培根、烤面包、还有——牛奶。温热的、带着一点点奶皮的、被装在白色陶瓷杯里的牛奶。
“你醒了。”
她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端传来。
我转过头,看见艾尔莎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,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,脸上带着一种——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——一种满足的、安宁的、像是刚喂饱了孩子的母亲一样的微笑。
“我煮了早餐,”她走过来,把托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,“你昨晚消耗了很多能量。”
昨晚。
那个词在我的意识里激起了一阵涟漪,但那些涟漪很快就平息了。我记得什么?我记得——她的眼睛?她的手指?她的——
我记得她的心跳。
六十八次每分钟。
“你记得什么?”她坐在床边,手放在我的额头上,掌心温热。
“我记得——”我闭上眼睛,试图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碎片,“我记得你的心跳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你的——”我睁开眼睛,看着她的脸,“你的声音。”
“我的声音说了什么?”
我努力回忆。
她的声音说了什么?
有什么东西——有什么重要的东西——她告诉过我。
但那句话像是一条被埋在沙子里的鱼,我只看到了它尾巴的最后一闪,然后它就消失了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她笑了。
那种笑不是得意的、不是满足的,是一种——温柔的、带着一点点怜悯的、像是母亲看着孩子努力回忆自己三岁时发生的事情时的笑。
“没关系,”她俯下身,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,“不重要。”
她端起那杯牛奶,递到我的嘴边。
“喝吧。”
我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牛奶是温热的,带着一点点甜味——不是糖的那种甜,是那种天然的、像是刚刚挤出来的牛奶的甜。